一天,午休时无意时看到一个小视频,好像是一个演讲比赛,高挑美女诉说着她作为独身子女是如何慢慢意识到应该陪父母到老,她的一句“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到老”的总结令现场无数人动容,连嘉宾华少也洒下热泪。
“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这听起来非常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然而,现实是你养我长大,我未必能陪你到老。
我出身于一个小镇,落后、贫穷迫使无数父母外出求生,从小目睹了小伙伴们年关时的大起大落,我在心里非常感激父母,他们没有让我成为一名留守儿童。为了生存,我父亲开始各种求生琢磨。年轻气盛的他尝试了农业种植、面条加工、桑蝉养殖等等,但由于缺乏经验一一失败,他坚信在我与哥哥的生长过程中父亲与母亲的作用不能缺失,因而在那段艰难的日子,即使再难,他也坚定地留在小镇。后来,他决定开车,东拼西凑买了一辆六轮车,开始了司机生涯。
为了让我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父亲通过“走后门”送我们去县里读初中,我仍然记得借读费是2000,现在2000根本不算什么,但对那时的我家来说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学校不安排住宿,我只好在外面租房子,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来说,外地求学最痛苦的莫过于思念,虽然一个星期能回家一次,每到周五我的心早已飞回老家,周日我都是哭着回学校的。无助时,我会躲在被窝里默默哭泣;想家时,我也无力排遣。初中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是灰暗的,回家没有父母的热茶;耳边没有父母的叮咛;生病时要把药和水一一排在床头;有时还要应付无理的房东。有时我会想,父母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一度我哭着对父母说“我不去上什么破学了,别人都有父母接送,我每天一个人走回去,下雨了也只能自己淋回家,不,那不是我的家,我家在这。”母亲听完泪如雨下,决定接我回家里的初中,但倔强的父亲仍然“狠心”赶我回去。
那时的我一心认为自己读书是为了父母,为了能让他们扬眉吐气,为了回馈他们的辛勤劳动,为了他们日夜劳动时能有一丝欣慰。我曾学习到凌晨两点,我曾早上四点就起来读书,我曾从早到晚都埋头书海,不得否认的是那时的我很聪明,只要肯干,成绩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当我从班级三十名一跃到第三时老师们都惊呆了。后来,我顺利考上了他们的理想高中,他们很开心,我也完成了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只是随后三年,我又开始了孤独的求学时光,虽然有朋友,但想家的情绪没有一丝丝减弱。母亲心疼父亲天天日晒雨淋,于是同意父亲换成了有驾驶室的农用四轮车。父亲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机会去学校看我,有时在自习室看到父亲站在窗外,我兴奋得快要叫出来,父亲会带我上餐馆好好犒劳我一顿,当时很多同学特别羡慕我有这样一位父亲。
时间过得很快,我考上了大学,考上了研究生,与父母的距离从20公里变成了238公里、354公里。现在我已经工作了,准备在这座城市安家落户。我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以前一闻汽车味就吐得“肝肠寸断”的我现在无比适应车轮上的生活;以前会因想家哭泣的我现在只想各安其所,各自珍重。不知是我变得独立了还是更加冷漠了。
只是随着我慢慢长大,我发现父母开始越来越依赖,开始变得像小孩一样。父母也会闹矛盾,还很频繁,不知从何开始,他们像小孩一样向我诉说,好似我是一位法官,能评判出谁是谁非,看着他俩委屈的样子,我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觉得有点悲哀,是啊,父母却是在一天天变老啊。一天晚上,父亲发短信告诉我,他很想我,这短信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我一直以为父母推我离家造成了我一个人的思念和孤单,我没想到的是父母这么多年一直在忍受着孤寂和思念,只是他们的越来越浓,而我随着生活的丰富对家的那一份想念越来越淡。我开始觉得有点恐惧,我害怕这种责任突然袭来,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接受父母越来越依赖我的事实。刚谈恋爱那会,我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父母,我先告诉了母亲,让她转告父亲,毕竟母女间总是无话不谈的。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收到父亲的任何回复,等到第三天,我实在忍受不了,于是打电话主动告诉他,晚上他给我回了一个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短信,他认为女儿开始真正地离开家了,他很难接受。从小不太习惯直抒胸意的表达,这样的我面对父亲展示出软弱一面的短信时有点接受不了,我害怕他们表现软弱,在我心中,他应该一直是高大威猛、无所不能的superman.
是的,你们养我长大,可是我未必能陪你到老。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悲哀,谁的过错。我曾经说自己就像蒲公英,自离家求学开始,我便开始寻觅之旅,我在飘荡,我在流浪,我在奋斗,奋斗一个属于我的家,一个能让我安心扛起个人责任的地方。不如归去,然而,我与家乡早已疏离,它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可它不是我的归途。我想,“亲爱的”里面的大部分未婚女性应该都是同我一样的蒲公英,我们飘啊飘,飘离了父母,飘离了家乡……
周日,父亲突然到访,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带着他尝本土美味,带着他参观工作场所,带他感受新样事物,临走,买了零食送他回家。我开心的是我已不像以前一样害怕父母的情感负担,不会逃避父母在日益变老的事实,不会推脱那本该属于我的那一份责任。
是的,我未必能陪你到老,我不能日日伴你左右,但是我会尽量参与你们的变老过程,我也会让你们感受我的一步步成熟之路。这一生,我们有过相聚,有过分离,我只想在大分离之前,用自己的行动让你们安心地完全卸下父母的责任,感慨女儿长大了,我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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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1-09 16:27:16 发布 丨 156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