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产房
“苏醒,快醒醒。”
“怎么了?”我一睁眼,看到老妈站在我的床前。
“美美肚子疼。”
“是不是要生了?”我噌地站了起来。
“应该是吧,快送上医院吧。”
“快。”我跑到美美那屋,美美最近一直和我老妈睡在一起。
“还能不能动啊?”我根本抱不动美美。
“我自己走。”美美慢慢挪下床。
“妈,过来扶一下。”
家里四个老人全醒了。
……
“蕾蕾啊,你到医院来一趟吧,美美好像要生了。”我一边开车,一边给蕾蕾打个电话。
……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蕾蕾已经到了,美美已经疼得不行了,直接被架上了担架送进产房了。此时天色已经有点发亮。
两个爸随后也打的过来了,一家五口全都在外面等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声响,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如坐针毡了,这生孩子,女人痛苦的是肉体,男人痛苦的可是精神啊。
我趴在门口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这医院门的隔声效果好,还是里面根本就没有动静,反正就是什么也没听到。
第一次等待女人生孩子,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蒋斌。”我实在憋不住,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家那位生孩子时生了多长时间。
“你小子怎么老是一大早来打扰我?”蒋斌被我吵醒了。
“美美生了。”
“生什么了?”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
“还没出来呢。”
“噢,这么急就向我炫耀啊。”
“什么炫耀啊,我想问一下,你们家那位生蒋委的时候多长时间啊?”
“也没多长时间啊,十几分钟吧。”
“乖乖,这么快?我们家美美进去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动静呢。”
“苏醒……”蕾蕾从产房走出来。
我赶紧挂了电话。
“怎样?”我从来没这么着急过。
“跟我进来。”蕾蕾把我拉了进去。
“让我进来干吗?”我还是第一次进产房,不,第二次,因为我第一次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美美说,没你她生不出来。”
“还没出来啊?”我赶紧跑到美美身边。
“使劲啊,美美。”妇产大夫在另一头“操作”着。
“啊……”我叫的。因为美美竟然掐着我的胳膊。
此时,对面的一位大夫和三位护士都把目光对准我,“你个大老爷们儿,你叫什么啊?”
“没事,没事。”我连忙镇住,希望他们不要分神。
“再使点劲。”
美美突然大叫了起来,吓死我了,从来没见过美美这样过。
“再使劲。”
美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我都不敢看她,要是男人能生孩子,我绝不不让美美受这样的罪。
“不行啊,还是差一点。”大夫叹气道。
“大夫啊,你得抓紧想办法啊。”看到大夫不慌不忙的样子,我比谁都慌。
“放心,张大夫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妇产大夫。”蕾蕾对我说。
“哦,看出来了,以前的产房都是轰轰烈烈的,今天确实比较气定神闲。”我放心了。
“你以前来过产房?”美美睡在产床上还拿眼珠子瞪我。
“怎么可能,电视上看到的。”我连忙解释道,不然美美一生气,罢生了,这可就麻烦了。
“小伙子还挺有意思的,电视上都是夸大的,为了增加戏剧效果。”大夫笑了笑。
“大夫,那就抓紧吧。”我看到大夫丝毫没有继续的迹象。
“我看看。”大夫趴在那头瞅了瞅。
“我也看看。”我正要过去。
“回来。”美美一把抓住我,然后又掐了我一下。
“啊……”我没控制住,又叫了一声。
对面那四个又把眼光射向我。
“你们继续。”我很不好意思。
“美美,你再掐一下。”大夫突然说道。
美美真听话,还没等我收回手,又掐了一下。
但是这次我忍住了疼痛。
“好,张开了。”大夫笑了笑。
“美美,你接着掐,然后再一起使劲。”蕾蕾过来吩咐美美。
“来,我喊口令。”大夫打着手势。
“等等。”我赶紧打住了他们的节奏。
“你又怎么了,你还想不想当爸爸了?”蕾蕾冲我喊。
“想。我只是想说,换只手,我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看到一个残废的父亲。”我把另一只手放到了美美的手里。
“好,美美,使劲。”大夫一声令下。
我突然感觉到了我浑身都在抽筋,一阵剧痛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一忍再忍,三忍四忍,最终还是叫了出来。
“美美再使点劲,快出来了,不要停止。”大夫喊着。
“啊……,苏醒,你个大混蛋……”美美突然喊了起来。
“好了。出来了。”大夫把孩子抓在手里。
“怎么不叫啊?”我看到孩子一声不吭,难道是死婴?
“马上就叫了。”大夫上去往俺家小美屁股上甩了两巴掌,小美果然叫了。
当我听到小美的哭声时,我的心真的化了,一块肉变成了生命,这是我的骨肉,我的孩子。
“美美,怎么样?”我看看还抓着我手的美美。
“男孩女孩?”美美望着我。
“我看看。”我过去把孩子扒开一看,女孩。
“苏美。”我告诉美美。
“哦。”美美粗喘了一口气。
……
“你看,眉毛像苏醒。”老妈抱着小美慢慢地瞅着。
“眼睛像美美。”岳母也坐在孩子的旁边。
“你看这嘴,上嘴唇像苏醒,下嘴唇像美美。”
“真的?”美美伸手要看看。
老妈把小美抱了过去。
“咦,还这是诶。我说上嘴唇看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美美这是话里有话啊。
“这话说的,我还觉得下嘴唇别扭呢。”我绝不能让美美诋毁我,况且老妈还在这呢。
“小美,你看这人是谁呀?什么?混蛋?”美美抱着小美,间接骂我。
“要说混蛋,我又想起来,刚才在产房的时候,你干吗骂我混蛋啊?”
“你不混蛋,我就受这么大的罪啦?”美美望着我。
“妈,你看,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就正式找我算帐了。”我对着两个妈说,实则是对着岳母说的。
“美美,这可是你的错啊。”岳母估计听出来我的意思,赶紧批评了美美一句。
“妈,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四十三 扬长而去
我们家小美诞生以后,我可算捏了一把汗。以前在我眼里,家里生孩子是最忙的,但是我比较特殊,有四个老人在,根本轮不上我什么事,况且现在科技也发达了,什么尿布屎布的都已退出了历史舞台,来事就有尿不湿。
老妈最近可忙了,虽然没有盼望到孙子,但这也丝毫不减她高兴的劲头。不过这样也好,假如要是生个孙子,她老人家血压又该上去了。
美美现在最轻松了,整天被伺候得跟慈禧太后似的。这丫头,孩子一生,什么性子都回来了,刚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琢磨着什么瘦身计划了。
公司的情况正在如日千里,我们和高氏的项目已经正式上马,虽说我们在其中只是扮个小幕僚的角色,但是我们的价值已经被认可,这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是十分有利的。
今天,老妈煮了一锅的鸡蛋,其实也不光是今天,自从小美出生起,几乎天天一锅,但是天天就被我消灭干净。
不要误会,我没那么大的肚子,这里面有很多的原因,其一就是我们家的锅很小,一锅顶多也就二十来个鸡蛋,再次就是我们公司那几个员工,真是物以类聚,巧了,喜欢吃鸡蛋的碰一起了,无奈的我每天早上都得带那么十几个过去,主要这鸡蛋一吃,我们的干群关系也就缓和了不少。
“我宣布啊,从明天起,就没有鸡蛋了。”我们家又不是鸡窝,哪能天天带鸡蛋。
“怎么没有了?”那群丫头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敢情我带鸡蛋都是天经地义似的。
“我们家又不产鸡蛋。”
“不产鸡蛋那产什么啊?”
“咦,这话说的。”跟这群丫头讲话,最容易被套进去。
“苏副经理,你们家添丁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表示表示啊?”
“怎么表示?不都吃我一个星期鸡蛋了吗?”我知道,他们早都憋了一肚子的劲,准备狠狠地宰我一顿。
“切,鸡蛋有什么好吃的。”小张总是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不好吃,你怎么每天都抢两个?”
“我那是帮杨经理抢的,你以为我稀罕你那鸡蛋呀。”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我请客,你就别去了。”我非气气这个自视清高的丫头不可。
“苏经理,我们就去香格里拉酒店吧。”后面的男人们凑过来。
“只要杨经理报销,我是无所谓的。”这宰得我也是太狠了。
“报销还叫请什么客啊?”小张总是添油加醋地激将我。
“没你说话的份,你可以去工作了,我们自己商量去哪吃。”气死你。
“呸,走,姐妹们。”小张头一甩,扬长而去。
“苏经理,你是真请客,还是假请客?”那帮小子很急切的样子。
“当然是……假请客了。”我特意停顿了一下。
“无趣。”
“抓紧工作。”
……
“苏副经理,我们杨经理有请。”小张过来报告。
“你到底是谁的秘书啊,怎么天天脱离领导啊。”我看她现在当采采的秘书正合适。
“我自封是杨经理的秘书。”
“叛徒。”
“你才叛徒呢。”小张往我桌子上一拍。
“诶,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我一把拉住小张,把她拖到了杨经理的办公室。
“你放开我。”小张挣扎着。
大家用着一种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眼神把我们送入了杨经理办公室。
“怎么了?”采采一脸茫然的样子。
“今天我们都把话说清楚了,你,当着杨经理的面说明一下,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我指着小张。
小张一声不吭地站着。
“算了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员工之间开个玩笑嘛。”采采连忙开始缓解局面。
“没用。今天就得说清楚。”我今天非得知道为什么不可。
“算了,苏醒。”采采接着劝我。
“不行。憋了我好长时间了。”我一屁股拍到椅子上。
小张还是一声不吭地站着。
“看什么看。”我一转头,看到门口挤满了人,全是女人。
“看你嗒。”一个女人冲我喊道。
还家伙,这是集体反了。
“你再说一遍。”我噌地站了起来。
“苏醒,你太过分了。”她们直接就喊我的大名了。
“好,我管不了你们了……,不管了,我辞职。”我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苏醒,不要感情用事。”采采听到我说辞职,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什么叫感情用事,我这叫感情用事?”我冲着采采喊道,我是真的发火了。
“小张快走,他疯了。”那群女人突然闯进来,把小张拉了出去。
“你看看,这个公司我还能呆下去吗?”我又冲着采采大喊。
“你喊什么啊,你自己是副经理,你管不了她们还是我的错啊?”采采回喊。
“对,你没错,因为你是总经理,我们都是跟你打工的,错都是我自己。”对面的要是男人,我早抽过去了。
“错误就是你自己。”
“好,我知道,所有的错都是我自己,我的错误改不了了,我躲还不行吗,我走,你们大家快活去吧。”我扭头冲出了办公室。
我今天真是气坏了,工作将近四年了,从来没有在公司受过这么大的气,而且还说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一人造成的,这也太憋屈人了。
“苏经理,你消消火。”那群男人可算露面了。
“消个屁呀。”我一遍收拾办边桌,一边喊着。
“苏经理,你真走啊?”
“你觉得我还能留下里吗?”
“我们这个项目才搞一半呢。”
“不关我的事。”我抱着所有的家当走出了公司。
这已是我第三次失业了,而且这次是我最憋屈的失业。
“苏醒……”杨经理跑了出来。
“不用拦我,我不回去了,除非……”走出公司,我的头脑似乎有点清醒。
“除非什么?”
“除非小张向我道歉,否则我绝不会回来的。”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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