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李清浅 原创 情感 冬天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李清浅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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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收拾衣服,发现衣柜角落有条手织的红毛裤,那是多年前婆婆给老太太织的。因为是女儿亲手所织,用的是好毛线,老太太特别爱惜,一直舍不得穿。后来老太太因车祸过世,婆婆又把这条毛裤送给了我,如今我接手这条毛裤已三年多,也一次没穿过,不是舍不得,而是没机会,因为西安的冬天从没冷到要穿厚毛裤的份儿上。
已经过了冬至,可我外出时依然只穿一条牛仔裤外加一条秋裤,上身则穿件厚外套,里边一件薄抓绒或者打底衫,连羊毛衫都没穿过。不过细想也不奇怪,家里和单位都有暖气,坐公交又是空调车,哪里有机会冷呢?
而我的老家河北,冬天完全不是这样的,河北老家的冬天冷得人直打颤,天寒地冻,干冷干冷的。
印象中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还要冷,每次出门都全副武装,棉衣棉袄厚围巾一样不落,还要戴妈妈给做的棉手套,里边絮的是同一年秋天收的新棉花。就这样,我的手还是会冻得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有时血糊啦的,脸也经常会皴掉,手背总是黑黑的,像是没洗干净,因为皴掉的手背我总是自卑,每次恨不能把手藏起来,不愿意给人看。
说到老家的冬天,就不能不说村儿里的庙会,农历十月初十是我们村庙会,村里会提前请来戏班子唱戏。有一年我穿着妈妈做的棉裤棉袄跑去大队看热闹,大队跟前胡同口结了厚厚一层冰,我向来冒失,做什么都着急,脚下一滑,就摔了个大跟头,手掌上还擦破一层皮,冰面上又湿又凉,钻心地疼。
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我接着往前跑,因为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大串大串红通通的糖葫芦,山楂的,亮晶晶的裹了厚厚一层糖,中间还夹了核桃仁,五毛或者一块钱一串,咬在嘴里,嘿,那叫一个酸。
还有葵花籽,用旧书的纸页或者报纸的一角叠成三角形包着,五毛钱二两,能嗑上小半天。
那时每逢村里庙会那几天,我们小学就放半天假。小孩子好像从来不会好好走路,干什么都是跑的,放学了就一哄而散,跑回家,拿个小板凳去戏台下边占座位,从一两点就开始占位子,一直到晚上七点左右开戏。上厕所还和别的小朋友打招呼让帮忙看着,生怕被别人抢了位子,现在想来,也就是我们那些屁大小孩儿把座位看得那么当回事儿吧。
其实空旷的戏台下边,虽然头顶有棚子却四面通风,冷得不像话,可每场戏戏台下边总是黑压压一大片人头,连邻村的人都跑来看戏。小孩子多半看不懂戏,可也是场场不落,有时睡着了,爸爸就背着我回家,现在都记得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感觉头顶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大,地上的影子特别黑,爸爸的背也特别厚实。
在河北农村,冬季几乎家家都要储存大白菜,地里的白菜收回来后,会在院子一角挖个大坑,将白菜半埋,先在白菜上盖一层塑料布,然后再盖上玉米秸秆之类的柴禾保暖。遇上下雪,白菜垛上边就一层厚厚的雪。
每逢天气好,就会把白菜拿出来晾晒。那时我最不喜欢的活儿就是晒大白菜,总觉得小山似的白菜永远也搬不完,而且大白菜摸上去冰凉冰凉的,抱在怀里好冷。好不容易晾好了要出门,妈妈还会嘱咐早点回来收白菜,真的好烦。
去年回老家,也赶上一次晾大白菜,才花了十几分钟就把白菜全部搬出来了,我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为什么儿时觉得晒白菜是个特别浩大的工程?大概儿时总想着趁天气好跑出去玩儿,所以那么一点点活儿却觉得要小半天才能做完吧。
老家虽冷,可心却总是暖的,尤其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吃饭,家里不时兴炒一大桌子菜,而是某个菜做一大锅。猪肉粉条炖豆腐是我们冬季最常吃的菜,儿时总会挑着肉吃,家里大人也紧着我们小孩子吃,从来不吃白菜帮子,嫌难吃,现在只要是白菜都觉得好吃。倒是爸爸妈妈还是那么喜欢吃肉,白白的肉片子看着可腻,我反而劝他们少吃些,容易高血脂。每每透过热气看到爸爸妈妈爬满皱纹的脸内心总是一阵恍惚,感觉幸福得不真实。
又要过年了,可爸妈现在已经不在河北老家了,而是搬去北京妹妹家,春节我们会去北京妹妹家过年。今年大约是没机会体会河北老家那种彻骨的冷了,以前总是给爸妈说让他们装个土暖气,暖和,现在他们虽然住进了有暖气的房子,我却总觉得不在河北老家过年,没了那种彻骨的冷,像少了点什么。
大约年还是要在老家过,即使再冷,心却总是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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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5-12-30 15:11:16 发布 丨 11565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