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乱语】之:那落迦之屋(3)

系列 惊悚 小巫 悬疑 巫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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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之屋(1)

那落迦之屋(2)

7.

我站在门口,回头朝玻璃那边看去,对面也有一个男人走进了屋子。

我没再去猜测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到我在里面遇见真相后方能获得解答。

挥手跟精瘦男人道别,他朝我点点头,眼神坚韧而悲伤。

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交流并不算多,但却建立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谊。背上食物,进入了黑漆漆的通道,很窄,双臂只能伸展开一半,踮着脚向上够去可以摸到顶。我扶着金属质感的墙壁慢慢前行,脚尖一点点向前试探,十分钟后,前方终于看到了微弱的光亮。

我加快了步伐,眼睛也逐渐能看清所在的空间,生硬冰冷的铁构成了这里的一切。

通道的尽头是又一个差不多宽了两倍的通道,左右延伸,跟我来时的通道组成T字型,头顶上是发光的LED灯管,光线明亮,这让我有了虚假的安全感。

这交接处的墙壁上雕刻着一个向左的箭头。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左右两边都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未知,如果向右走的话又会如何?

思考了很久之后,我还是决定朝箭头指示的左方走。刚迈出几步,我身后就响起了奇怪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看到那头一个上身赤裸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朝我冲来!

我吃了一惊,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身后背包里发出了食物被挤碎的喀嚓声。

我迅速重新站起来,心下一横,举拳准备迎击来者,谁知对方跑到我面前停了下来,将手举在身前,气喘吁吁:“我没有恶意,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盯着他几秒后,大喊一声:“是你!”

“没错!”他撑起表达善意的微笑,“我一直被关在玻璃的另一边。”

就是他,隔壁跟我一起走进房间的人。

“你是从那头一直走过来的吗?”我指着他身后问。

“不。”他指着我过来的那条通道说,“是个这样的黑暗小道,就在我后面!”

我方才明白,这通道不是T字型,而是π字型,跟明亮横道相交的是两条黑暗小道,各自延伸到我们的房间。实验者这样设置的用意是什么?

跟他交流后,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们先把自己有可能从事的职业告诉了我们,我们惊讶的发现咱们两边的职业是相同的,一一对应。”他说,“但我们商议后决定不把这个发现告诉你们。”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在这样的状态下,信任是很难的,我们这边一致认为对你们透漏的信息越少对我们越有利。”

“自私。”

“对,是自私,但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要怪只能怪实验者。”

“一切都是实验者的错,这我承认,但我们拿他毫无办法,如果我们受害人不能团结在一起,那我们和羔羊真的没什么区别了。”

他长叹气:“那接下来怎么办,等着慢慢被他们整死吗!”

我摊手:“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他看了看我身后延伸向远处的通道,说:“很可惜,我们没办法一起走。”

“为什么?”我问。

“刚才我看了看这墙壁上的箭头,是往左,而我出来的那个口,箭头是往右。实验者说过,要按照他的指示来才能生还…”

我点点头:“明白了,那就祝我们都有好运气吧。”

他微微一笑,然后用力拥抱了我一下,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跟他告别后我继续前行,身边的环境重复单调,但我却将警惕性提升到最高,以预防突如其来的危险。在这个铁皮构成的世界里,呆的时间越久,心理负担就越重。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光,那一点亮光让我差点忘记了前方并不是安全的终点站,而是危险的开始。

我加快了步伐,穿越最后一段铁通道,踏入了那片光……

我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日光。

8.

这里有点像工业废墟和热带雨林景观的媾合。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厚厚的藓类植物。我出来的洞口在一个山体断层上,断层高耸入云,向两边延伸,一望无际。前方藤蔓盘横在一个个类似工厂车间的不规则建筑物上,铁桶、轮胎、废弃的机械横七竖八散落四周,我小心翼翼行走在这有末世感的场景中,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会冒出的危险。

走进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物,里面是斑驳的墙壁、生锈的楼梯、闪烁不断的灯泡和暴露出地面的电线,我捡起地上的一把细长的铁杆,作为防身的武器,然后轻手轻脚退出了建筑物。

四周都是类似的建筑物,这场景像极了某个射击游戏的地图,而我不幸成为了游戏的主人公。

继续走,没多久就走出了工业废墟。我来到一片树丛前,透过树间的缝隙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残破吊桥,当我刚想走过去时,一个很小的黑影突然从树丛里迅速窜了出来,我吓得赶紧挥舞了下手中的铁杆。没有打中黑影,倒是用力过大把我自己给甩倒在地。

向那蹿出的东西看去,发现只灰色的兔子。

原是虚惊一场…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没直起腰来,就感到有个坚硬的东西抵在我的后脑上。

是把枪。

“别动。”身后的声音说,“双手举过头顶。”

我举起了双手。

“慢慢直起身,转过来。”那声音继续说。

我没敢怠慢,照他说的去做。

转过了身,看到了他们,一男一女,穿着迷彩服,脸上用黑泥涂抹,辨不清容貌。

那个女人扑哧一笑,说:“不认识我们了吗?”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男人收起手枪,伸出一只手说:“好久不见!”

我打量着他们俩的脸,终于认了出来,是光头男人和短发女孩。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我上前拥住他,竟然激动得流下了泪水。

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她环顾四周,像在防备什么。

男人把手枪递给我,然后从身后取下一支精钢打造的十字弓,握在手中。

“跟我来!”他说。

9.

我们返回到工业废墟中,一路上他们始终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好几次草木皆兵。

终于我们进入了废墟中最高的一栋建筑里,这里面就像是停工许久的生产车间。

他们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不时停下摆弄隐藏在地板、墙角的电路和机关。

“一定要做好防范,他们很狡猾。”女孩说。

“记住,这几天里你千万不要乱走动,不然会被机关杀死。”男人说。

“这些机关是谁布置的?”我问。

“是我们。”

“只布置了这里吗?”

“不,每栋建筑里都有。”

这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次进入的那栋建筑里走得太深。

我们顺着迂回的铁梯上到了最顶层。这地方很像个狙击塔楼,只够容身六七个人左右,四周封闭,只有四个小洞,可供瞭望。

我把背上的包裹放下,说:“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吧。”

男人把四个瞭望口看了一遍,然后坐在了地上,说:“我来到这里已经一百零七天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没记错的话我们只分开了几天而已呀!”我惊讶道。

“这里的时间跟屋子里不一样!”男人严肃地说。

我看向女人,她点点头:“虽然不可思议,但这却是事实,我来到这里已经三十天了。”

我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一开始也像你一样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男人说,“但所有的一切越来越朝着诡谲的方向发展……”

男人继续说着他的经历:

“我们三个人走出黑暗通道后,就跟隔壁那三个人相遇了。经过沟通,我们决定不忤逆实验者的话,按照各自通道尽头的箭头指示走,于是我们来到了这个地方。一开始我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但这个幻想马上就被天空传来的声音打破。我们抬头看向天空,惊惧地发现天上出现了实验者的脸,他正在讲话,整个天空就像是个巨大的电视屏幕。他讲了很多,全都是关于如何生存下来的规则,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两方人马互相厮杀,直至一方将另一方全部杀死。我们房间的人是一方,隔壁的人是一方,战斗的场地就是这里,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和武器。我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只许进不许出,不知你试过没有,如果你想再回去就会被一堵透明的墙壁挡住 。每方都保持三个人,如果一方有一人死亡,那么立刻就会补充一个人进入战场。规则就是如此,直到有一方全部参与人员都死亡,那么战斗才算是结束。”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在我离开前的那次讨论中,我们早就想到了“两帮人残杀”这个可能性了,但由于缺乏证据,我们没有深入讨论下去。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实际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超乎想象了……失去记忆的我们、天空突然出现的脸、进来就不能折回的通道、残忍的厮杀规则,以及……不同的时间感受……

男人点点头,继续说着:“最初的几天,所有人都和平相处,探寻向外逃走的可能性,但我们发现,这里根本无法离开,因为我们是在一块巨大的悬空陆地上,走到陆地的边缘向下看去,是不可见底的万丈深渊。我们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把我们玩弄于股掌的,可能是一个强大的超自然力量,神?恶魔?还是外星人?正当我们思考的时候,对方发起了攻击,我们被迫还手,战斗持续了两天,以双方各一人的减员告终,两边死去的都是带孩子的女孩。很快,我们又都补充了一个人,战斗继续开始……我们搜集武器,练习战斗技巧,制作陷阱,偷袭,伏击,暗杀……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一名残忍的杀手。我们双方都处处小心,战斗进行得十分保守,三十天前,长头发的那个兄弟在外出检查陷阱的时候被对方用弓箭杀死,然后短发女孩补充了进来。就在你来之前,我们向对方基地发起了一次进攻,成功杀死对方一个人的同时,那个蘑菇头男孩也阵亡了。然后我们火速撤离,回到基地的时候遇见了你。”

短发女孩向了望口看了几眼,转过来头说:“他跟你讲的都只是个大概,具体细节的残忍血腥是你不能想象的,比如他们为了震慑到我们,就把我们死去的那位母亲和她的孩子用伞谷戳穿,挂在我们基地前的树林里……”

我的胃里翻腾了一下,忍住没有吐出来。

短发女孩说:“你会习惯的。”

男人又朝每个瞭望口看了一眼,神色紧张。

我站起来,也看向其中一个瞭望口,目及之处都没有异常。

女孩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说:“我们必须时刻保持百分之二百的警惕,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躲在这里是安全的,但也需要预防对方的偷袭,要时刻关注外面的情况,夜里我们每个人轮流值班四个小时。”

“这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要跟别人生死相搏这一事实。

“没做好准备那我们就只有替你准备后事了。”男人语气里听不出玩笑,也听不出讽刺。

女孩把地上的枪拿起来交到我手里,说:“别闲着,我教你射击。”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分析一下在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这些超自然的现象,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究竟是……我的意思是……”我语无伦次。

“我们现在没有分析的权利了,事已至此,我们只有战斗,不然就会被杀死,就这么简单。”男人言简意赅。

我呆若木鸡……

“对了,你要先给自己起个名字作为代号。”女孩说。

男人接过话说:“我叫野牛,她叫兔子。这是我们瞎起的,为的就是方便有个称呼,你呢?”

“要不,就叫他老虎吧,按照生肖顺序来,我们三人正好牛、虎、兔。”女孩打趣道。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10.

攥着一把沉甸甸的冲锋枪,跟着兔子一起走出了建筑,我紧张得手心渗出汗水。

“我们在这附近布置了很多陷阱和警报装置,以确保没有敌人可以靠近。”兔子对我说。

“我想知道这些武器你们是从哪弄到的?”

“到处都是。”兔子说着甩了下手,划出一大个弧线,“不过枪支和弓箭类的远程武器非常稀少,大部分都是冷兵器和一些可以制作成陷阱的零件。”

我突然想起了刚来到这里时从地上捡起过一根铁棍做武器,看来实验者故意将这里布置成一个武器库,来“方便”我们互相杀戮。

我们来到另一栋建筑物内,兔子指了指靠墙的一排铁柜说:“就用这个做靶子吧,我给你示范一下。”

我苦笑,说:“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要学习杀人这件事……”

兔子从我手里拿过来抢,用我看来相当专业的姿势瞄准了铁柜。“一开始我比你还不适应。”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我还没说完就听到巨大的一声枪响,耳朵被震得很痛,耳鸣了很久。

兔子把枪交回到我手里,说:“像我刚才那样开枪。”

这次我哭笑不得。在我的时间概念里,只不过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她已经变了另一个人。

在她的指导下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我渐渐摸清了一些射击时的要门,但仍然无法准确射在指定的靶上。

“子弹有很多,不用怕用光。”她从门外转了一圈后回来说,“等一下我们出去找点晚餐。”

“什么晚餐?”

“野味。”

又练习了半小时后,我的双手已经累得快抬不起来了。兔子站在门口招呼我出去。

“跟上我。”她说。

穿行过工业废墟,我们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一个山洞,里面透着灯光。

这是我来时的山洞。

我走上前,想将手伸进洞中,结果真被像玻璃一样的透明物挡住了。女孩捡起一块石头,朝洞内扔去,石头进洞,落地,像正常一样。

“只有我们才进不去。”女孩说,“很神奇,也很可怕。”

“怎么会……怎么会……”我喃喃道。

女孩突然神情一变,看向山洞旁的一处密林说:“有动静!”

我立马端起枪指向密林。

几秒钟的寂静过后,女孩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支箭,举弓张弦,毫不迟疑地射了出去,箭嗖一声钻进了林中,紧跟着她快步跑进林中,等我反应过来后也端着枪跟在了她身后,脚下却被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一跤,没顾得上疼痛,我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跑了几步看到女孩冲着我笑得很灿烂,她脚边是一头大个的野鹿。

“这两天都有得吃了。”她说。

我们将野鹿拖回了一栋建筑物里,那里居然有火炉,刀具,调味料、保鲜袋和电冰箱,这很出乎我意料。

将野鹿烤熟分割好后,我们大快朵颐起来,吃饱后将大部分放回了冰箱,然后带了一些回到瞭望台。

待野牛享用过鹿肉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天你累了,先睡吧,我们来守上半夜。”他说。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谢意。实在是太累了,刚一阖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12.

经过连续几天的射击训练后,我的准确度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惨不忍睹了。接着野牛又对我进行了几天的冷兵器搏斗训练,再然后是弓箭训练,陷阱制作和辨别,徒手搏击,以及野外生存……

“这是我们总结出来的技巧,在来这之前可没人会,所以说,生存是最好的老师。”野牛说这话的时候不慌不忙射出一支箭,将一只野狗穿颅而过。

我们每天的这些训练,无外乎是为了杀人和防止被杀,但一个月过去了,想象中的血腥战斗仍然没有发生,我甚至对于防范危险都已经有些松懈了。

我知道,这是场心理上的较量,毕竟谁先发动进攻就意味着要去对方的基地,这样等于让对方先占据了优势。

这是以命博命,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该来的,始终会来。

一个一如往常的平静夜晚,女孩把我从睡梦里叫醒。我起身活动了一下,开始了守夜任务。

守夜所做的只是从四个瞭望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平均不到一分钟就要换一个瞭望口,十分枯燥。

探照灯把森林照的像白昼,看久了眼睛就会很疲劳,睡意也跟着来了。我做了几个俯卧撑,勉强打起了精神。

夜风从瞭望口吹到我脸上,挟带着森林里的湿润气息。

然后我看到有棵树的树叶晃动了一下。起初我以为是狼之类的动物在夜间捕食,一连盯了几分钟,都没再有动静。就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平静,子弹打在瞭望口壁上,石砾飞溅,弹到我脸上。

”来了!“我大喊一声。

野牛和兔子也被惊醒,第一时间拿起了身旁的武器。子弹不停朝瞭望口打来,有几发准确地射进了屋里。我们三人匍匐在地,伺机反击。

几分钟后,密集的火力停了下来。男人轻轻来到瞭望口,向外瞟了几眼。

“现在什么情况?”兔子问。

“不知道,看不见他们。”野牛又快速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来。

我和兔子从瞭望口下来,取了些子弹后又返回去。我们时不时朝森林里放几枪,但敌人都没再有回应。

随着天色渐白,森林里的情形也越发容易辨清。

在确定了敌人已经从目之所及处离开后,我们都长舒一口气。

“这又是一次骚扰战术。”野牛说,“经过这么一折腾,最起码得提心吊胆一星期。”

我们走下楼,出了建筑,向森林方向移动,每行进一步都十分谨慎,生怕有对方出其不意的埋伏。

在仔细查看了之前布置的警戒标识和陷阱位置,确认了对方已经远离基地起码三公里后,我们走近了森林里一处坍塌的陷阱,里面的东西让我忍不住惊叫一声。

“看来,他们是来给我们送礼物的。”野牛微微一笑。

“我们先拉上来吧。”兔子说。

我们三人协力将陷阱里的东西弄了上来,平放在脚前。

这是具尸体,身上插满了两头削得尖锐无比的木棍,死状甚惨。

我认得他,就是在来时的通道里遇见的那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尸体,震惊自不必多说。几个月前还跟我对过话的人,如今就已经是具尸体了,这个事实对我来说冲击更大。

野牛一直凝视着尸体,然后注意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从尸体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笔记本,笔记本夹着一根线,一扯就断了。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快跑!”他高喊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时我的神经像过电一般迅速绷紧,转身飞奔而逃。没蹬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爆裂巨响,强大的冲击波从身后将我向前推去,身体腾空几秒后撞在了几根粗大的藤蔓上。大脑空白了一阵子,耳鸣渐渐消去后,我回头看到了兔子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在她身后,野牛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已经焦黑。

那帮人竟然故意杀死自己的同伴然后往尸体里放置了炸药!

刚才野牛在我们身后帮我们挡下了伤害力最大的那下冲击。顾不上疼痛,我奔到男人身旁,将他身体翻过来,看到他还有呼吸。

“先回去!”兔子喊道。

我们架起重伤的野牛,向基地蹒跚走去。

快走出森林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几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我脚边的地上,崩起的土块将我的腿砸得生疼。

我们加快步伐,摆脱了身后越来越密集的子弹,终于进了基地的大门。兔子按动门边的开关,大门合闭,屋内亮起了红色的跑马灯,表示外面的防御机关已经完全开启。

上到第三层,我们将野牛抬到一处铺着桌布的木桌上,脸朝下平趴。

兔子哭着说:“我负责去阻挡他们!你快治疗他!一定要让他活着!”

我重重点了下头说:“要小心啊!”

兔子冲向武器室,拿起两把冲锋枪,跑上了瞭望台。

我先从医疗柜里拿出了氧气瓶和呼吸机,给男人带上。然后又拿出酒精、纱布、缝合线以及手术刀等医疗器械,然后剪掉男人后背剩余的焦黑衣服。露出布满炸弹碎片的背脊后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我紧闭起双眼,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必须平静,必须抛却杂念,必须专心手术,必须将他救活!必须!

我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取下嵌入他脊背上的一颗颗的碎片,仔细缝合伤口。好几次我的手都颤抖到无法继续手术,只能通过不停的深呼吸来稍稍安稳一下。

外面的枪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在我不知道取下了第几颗碎片后,我才发现外面已经平静了。

是敌人撤退了吗?还是兔子她……

“去他妈的!”我怒吼一声,我不想再做任何猜测,现在外面的一切都和我无关,我必须专心手术,我必须救活野牛!哪怕现在我身后有一把枪抵住我的脑袋,我也不能停下。

取一颗……

又一颗……

再一颗……

这时,一个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熟悉这个脚步声,但我没有回头,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虽然努力控制,但我还是抽泣起来,直至完全握不住手术刀了。

“真好,真好……”我哭着说,“你还活着,真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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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1-24 21:39:51 发布 丨 10375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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