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爱情 故事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牧鸯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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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33岁,在这个春天,有人向我求婚了。
我终于感悟到春天的美好了,就如聂鲁达的那句诗,“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今年春天,我和夏威夷一起去听了吴虹飞的新歌《星际穿越》,歌里唱的,似乎就是我的人生。我在台下,看着舞台上暗红灯光下的吴虹飞,唱“梅花落雪白衣裳,许不下今生今世,容不下一场思念”,我轻声跟着哼唱,眼泪婆娑。坐在我身旁的夏威夷递过来一包纸巾,又握了握我的手,黑暗中,我能感受到他的担心。
演唱会结束之后,夏威夷站在后街向我求婚:“焦糖,趁活着,我们结婚吧。”
26岁的春天,我遇见前所未有的低气压,这股低气压来源于我的内心,周身散发着一股黑色的蕴气。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样一种感觉,我只晓得春光越美就越是春光杀人的时候。那时候的心情大概是这样子的。
那天,我收到暗恋五年的男生的结婚请柬。我还没尝试过爱的滋味,只是将喜欢消耗在无谓的等待中,那个男生却要结婚了,他将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去守护另外一个女人,给她幸福。
同时,夏威夷来向我告别,他要去迪拜出差,回国的时间未知。我们坐在护城河边,柳树刚开始发嫩芽,我抬头看天,心力交瘁。那天我们分开的时候,夏威夷对我说:“好好生活。”
我和蟹子坐在空旷的篮球场看台上,夜晚的春风吹起我的裙角,想聂鲁达的诗“因为你,当我伫立在鲜花初绽的花园旁边时,春天的芬芳使我痛楚”,这是春天的坏处,也坏了我的心情。
我喃喃自语,唱着荒腔走板的“……翻过了青春才发现你流连过的篇章永不凋谢,捱过了四季才明白你就是我追随不落的日月……”,其实也不带任何情感,只不过一顿乱喊,像是酿了一坛好酒埋在地下,被人偷去喝了,那样难受。终于知道,那个人不属于我了,心空而失落。
在那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被任何人表白过,我也没有爱过别人,只知道和一个人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很放松,这是不是喜欢?
那夜,篮球场的看台上只有我和蟹子两个人,球场里打篮球的人也寥寥无几,我看着蟹子问道:“蟹子,我想问一件事情。”
“喔,问吧。”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
蟹子转过来头来,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看来我没有资格被爱。”
我沮丧着,自言自语。
“焦糖,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喜欢喝茶?”蟹子贱兮兮地问道。
“喝茶。”
“喜欢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还是荒诞哲学代表加缪?”
“加缪。”
“那么,喜欢夏威夷还是喜欢唐川?”
我一时语塞,疑惑地看着蟹子,不知道如何作答。蟹子轻叹一口气,抿嘴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问他:“干嘛问这个啊?”
蟹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道:“焦糖,不用在乎谁喜欢你,而是,你喜欢的人是谁。你能清楚知道喜欢喝茶而不是咖啡,难道你没有喜欢的类型吗?除了等待别人喜欢你,你也大可以喜欢别人啊。”
那个春天,发结婚请柬给我的人就是唐川。我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喜欢过他吗?
如果说,与一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感到轻松和舒服,那就是喜欢的话,那我是喜欢他的。只是从未向他表明心意,也从未向他人说起过,哪怕是蟹子。所以,和他做了五年朋友,偷偷喜欢了五年,那就是暗恋吧。
那之后,我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唐川。我不是刻意不见,婚后的他忙着陪妻子和度蜜月,又加上我的裁缝手艺技术进入一个瓶颈时期,一直在专研,彼此时间凑不到一起,所以就长时间没见了。
一年后,唐川约我吃饭,我早早地到达了约定餐厅,唐川和他妻子一起来的,两人幸福地坐在我对面。很奇怪,我没有不习惯,也没有尴尬,我只是笑笑地看着他们。
他妻子非常讨人喜欢,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当聊到感情的话题时,唐川的妻子问我:“焦糖,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吧。不过这些年,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喜欢我,而喜欢我的人我偏偏不喜欢。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我无奈地说道。
唐川的妻子温柔地说:“在感情里,有些人的运气向来差些。不过,终归会有一个人骑着白马向你走来的。”
为了缓和气氛,我调侃道:“或许骑着的是一匹黑马呢?”
三人不约同地笑起来,其实我差点笑出泪来,是心酸的泪。只是强忍着,终于让笑声掩盖了泪点。
后来的几年里,我已经懒得去喜欢人了,只对猫狗充满奇趣。我搬到扬州的一个乡下住了下来,在一个湖边租了一个大院子,养了三只狗狗和两只猫猫。有手艺的人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的,你下了多少功夫在手艺上,就有多少回馈,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去了扬州之后,很多人很多事情,不想再联络,也不想再有任何牵绊,就在那一瞬间,认为都没有意义了。我本就是一个慵懒的人,对感情很恍惚,对人生也不懂,只懂得做衣服。或许,一生与猫狗相伴,用布匹裁剪人生,也不错。
只是偶尔,也会与朋友聊天,无论从什么话题开始,最后结束的永远都是感情的话题。他们会与我讲一些身边人的情感八卦。
例如,朋友小区的一个女生喜欢他们小区的一个男生,一见倾心,有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熟悉之后,表白被拒,心如死灰。此时,剧情又开始反转,男生其实是非常喜欢那位女生的,只不过是想了解更多之后由他来表白。人家的拒绝只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又例如,一对男同志相恋七八年通过不懈努力,双方父母终于同意他们在一起。这可真够传奇的,真爱不怕火炼。
这些故事,听来真叫人感动,有一种错觉,总认为别人的爱情是那么的浪漫而美好。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也正好喜欢我那样刚刚好;亦或者,一见倾心,再见钟情,这一生始终只有你好,只对你特别。犹如偶像剧一样令人心生羡慕。
而自己遇见过的人呢?
我喜欢他,他却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我却不喜欢你,总是遇不到那个刚刚好的人;要么就是,初见热情,再见献殷情,稍微冷淡一点立马拂袖而去,对你的赞美,那些温柔的情话转身就说给其他女生听,也不怕说瓢了那张嘴。别人的人生是偶像剧,我的人生处处洒满狗血。
蟹子来看我的时候,我与他讲起这些,他说:“别人的看着再好,都是一场空。”
因蟹子的一语道破,我开始断舍离,只专注内心感受,不再与外界比较,这样子痛苦轻了,喜悦生起,渐无不可舍之事,不可离之人。
前不久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出生命危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入膏肓的我,真觉生无可恋。我还没嫁过人呐,就这样死去了,好不划算。
蟹子将我的病情告诉远在他国的夏威夷,夏威夷从迪拜赶了回来。他在那个国家待了7年,说回来就回来,还蛮有魄力的。
那段生病的日子无人照看,还好夏威夷从迪拜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度过。一个健康的人,大概认为一个人可以过得不错,但只要身上有病痛,哪怕只是牙痛,都会崩溃掉。那时候看是枝裕和的《空气人偶》,深刻体会到:生命自有缺陷,需要他人来填满。
我病好之后,夏威夷说要带我去散心。我问他去哪里,他递给我两张票,上面写着银河系漫游指南,我问他:“这是什么?”夏威夷说:“幸福大街乐队举办的演唱会,有吴虹飞的专场。”
我问他:“你如何知道我的喜好?”
夏威夷笑着说:“我知道你的一切。”
3月份,我和夏威夷启程去北京看吴虹飞的演唱会,在现场听吴虹飞唱:
我热爱浮华与艳(情)
故国苍凉黄昏
时间还没发明
我们已经告别
在逃亡的路上
可有星光照耀
你的灵魂
在这短暂秋天
你是我最爱的少年
那一刻,不知为何,我脑海里闪现的全是夏威夷的影子。我们8岁时就相识了,距今已有25年了,细思极恐啊。8岁那年,夏威夷的父亲赌博将房子抵押了,他母亲带着他回到外婆家,他外婆离我家只不过百米,住的时间长就相熟了。夏威夷后来一直住在外婆家,并转校到我们班,我们成了同学。从那时候起,直到高中毕业,我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
那时候,我家家境也不好,因父亲做生意亏本,欠下许多债,日子过得风雨飘摇。有一年我生日,夏威夷送了一个万花筒给我,并问我的愿望是什么?
我说:“我不要穷,我要有钱。”
夏威夷听后,安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一定不会缺钱的。”
演唱会结束,我和夏威夷走在后街,突然,他面向我,对我说:“焦糖,趁活着,我们结婚吧。”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抿着嘴,夏威夷又说:“自从小时候在桥边遇见你,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够更加靠近你。”
“你养得起我了吗?”我问他。
“养得起。”他坚定地答道。
他张开双臂拥抱着我,那一刻,我在他怀里嘤嘤呜呜哭成泪人,我说:“这么些年,你都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曾一度以为我是一个没有人爱的人。自信心被摧毁,我曾那么渴望被爱,而你迟迟不出现,最后还在那个低气压的春天跑去了迪拜,你不怕失去我吗?”
夏威夷抱着我,说:“我害怕。离开你我并不快乐,藏在心底的话并不是故意要去隐瞒,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呐喊。我只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在我做不到的时候,我不敢冒然说出口。比起失去你,我更害怕看到你失望的样子。现在,我终于可以和你说,一起喝茶、喝酒、吃晚餐、看电影怎么样?在我们活着的时间里,一直一直。”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笑容绽放在这个春光里。
不管怎么样,漫长的等待总是有用的,终归会有一个人爱上我的。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努力达到我喜欢的状态,陪着我走过一生。真正爱一个人,莫过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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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3-13 21:52:14 发布 丨 15366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