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等待 考博 南京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何以夕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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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周才放年假,我提前辞职了。离开单位那天,是个星期五,像往常一样,我在办公室里做些琐碎的事情,并没有因为要离开而忧伤或是快乐,这本来就是计划之内的事情,在规定的时间里做完该做的事,我成功地消磨了八个月的时光。
临近下班,在关电脑之前,仔细删掉电脑里的个人资料,并清除网页浏览记录,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大概潜意识里也知道这里并不是长久停留之地,在平时的生活中也尽量精简起来,除了一个喝水的杯子和几本书,这间办公室里再无其他属于我的东西。
收拾完毕,临走前跟科长和罗诚告别。他们两个纷纷鼓励我努力考博,有了这个美好的祝愿,使得眼前的离别变得不那么伤感。我把办公室的钥匙交还给科长,微笑着跟他们说了再见。
抱着箱子从四楼往下走,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人,他们或许不知道我已经辞职,即使知道,他们多半也不会关心。离开人生的第一个工作岗位,悄无声息地如此凄凉,我像奈保尔离开米格尔街时的感慨:在我命中注定要离开这里之后,一切仍像从前一样,我的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抱着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新年的夜是精彩的,两旁迷离的灯火倒影在川流的马路上,摇曳着,带着众多不安分的心跳动。在这份热闹的衬托下,我却有着被抛弃的伤感。箱子的最上面有一张单位年会的邀请函,时间在我辞职后的第三天,我来不及参加。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对第一份工作唯一的遗憾。
回家过完年,不久我便去南京开始考博前的闭关修炼。工作的这段日子里,我完全没有心思看书,对于这次考博,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很多人工作之前意气风发志气满满,几年之后就变得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借口总是太忙,归根到底还是个人的意志力出了问题。
到南京之后,潇逸把我安顿下来。还是那个小区,那栋楼房,甚至房间的格局几乎都一样。我不免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去年就是在这里跌倒,今年我又来到了这里。有些事,我想逃却总也逃不掉,凡是让我揪心的事,在我身上,总会发生两次,或两次以上。
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命运似乎已定,我却还想挣扎着逃脱“两次”的诅咒。
给我最大安慰的还是南大的杜厦图书馆,无论什么时候走进那里,我的心立刻就能平静下来。
此时的潇逸已经是博士二年级的学生,他不能每天陪我泡在图书馆,我也无心关注他的毕业进展,两人白天很少见面。而我也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关联,微博关闭,QQ下线,手机一天到晚都处在假死的状态。我之所以还带着手机,完全是为了一个人。
他是我的高中校友,本来和我同年级,高三毕业复读了一年,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也复读了,他俩成了同桌。感谢QQ好友匹配功能,让我结识了他。成为好友之后,我掌握了他这几年的动态。他本硕都在长沙的一个医学院就读,毕业后备考北大医学院,我们倒成了考博军团的战友。
临近考试,他很少在网上露面,但我仍然能从他寥寥的状态描述里勾勒出他的生活轨迹:每天五点起床,沿着马路跑十公里,然后回到研究生所在的诊所里边工作边学习,晚上十二点寝室关灯就休息。
听说北大医学院的博士很难考,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的生活依然井井有条,千变万化的红尘里,始终保持一丝不乱的内心。
相比之下,我的内心就波涛汹涌了很多。一年之后再来看考博英语和两本专业书,我真的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一次的考博完全成了赌博游戏,能不能考上全看手气。
每当看书看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拿出手机默默浏览他的QQ空间,他说:28天内看完14本专业书,拼了;他说: 真正能坚持住的往往不是一念之间,而是念念不忘才行。他说: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呢?但,我凭什么相信我会有这样子的万一?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凭什么要自己不发生万一?
看完他的状态,我默默放下手机拿起了书本。他一直都不知道,那段时间里,他成了我最大的精神支柱。不管考试结果如何,至少我为之奋斗过。我清楚知道自己目前所付出的努力全都流于表面,只是试图用战术上的勤奋掩饰战略上的懒惰而已,即使这样,也会让我心里好受很多。
终于又到了考试的前一天,我去所里报道,顺便提前拜访了即将报考的导师。这个老师看上去很慈祥,闲谈之间虽然温和,但因为报考他是我退而其次的选择,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亲切的感觉。
从所里出来,潇逸带我去了鸡鸣寺。他说这里求学最是灵验,考试之前来拜一拜,说不定可以弥补我这一年偷的懒。我在菩萨面前祈愿,希望能顺利留在南京,实现当初对潇逸的承诺。我还暗暗决定,若菩萨真遂了我愿,我将再携手身边人,踩过碎叶细雨,来他龛前道谢。
考试的那一天,我像去年一样一点儿也不紧张。去年是因为对自己把握十足,今年则是做好了无论结果怎样都无所谓的觉悟。
这次考前,我没有去见周老师。考试的时候也没看到他,直到面试,一群人在教室外面等候,我看见他行色匆匆地从对面走来,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我,停下了脚步,然后问我考试发挥的如何。虽然我心里没啥底气,还是笑着对他说:感觉还不错。
听了我的回答,他才放心地走开,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几年过去了,当年他对没能录取我的愧疚也在彼此渐行渐远的生活中渐渐消失不见。现在他或许已经想不起了我,原来你我皆是行路人,在时间的阡陌荒凉,在一路的抛弃遗忘。
履行完考博的任务,我离开了南京,开始履行对我妈的承诺,准备去寺院做一个月的义工。
是的,这段经历我以前提起过,那就是:《一盏青灯伴古佛,半为修行半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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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4-01 15:31:36 发布 丨 18463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