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场与时光的较量(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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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的招生简章迟迟没有公布,后来干脆就取消了招考。原因是负责人事的领导遭了殃,新旧领导交替的空档期没人做得了主。几十年不遇的情况,被我赶上了。失去了一次考试机会,我又要多当半年的无业游民。

说起来,那两年我不知招惹了哪路神仙,运气差得令人发指。

有一天晚上,宿舍全区停水,大家纷纷提着水桶去食堂打水,队伍排得老长,好不容易轮到我,一拧开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有。人群中有人推断,大概储水池里已经没水了,我只好失望地提着水桶离开了人群。刚走到队尾,水龙头周围传来人们兴奋的叫喊声,不知什么原因,水龙头里又有了水。

还有一次跟方怡一起参加一个考试,她比我早二十分钟交卷,提前在门口等我。那天本来阳光明媚,岁月静好,我们两个都没有带伞。等我考完试一出门,刹那间天色大变,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和方怡在雨中无处可躲,她嫌弃地对我说:“你就是个灾星。”

不能怪她这样说我,那段时间她跟着我遭了不少殃。她提着东西从实验室出门,我伸手按电梯,电梯必坏;出门打的,我一招手,司机必一溜烟从我们面前驰过;甚至她打麻将我在旁边观看,她一整个晚上都开不了胡。

我不知道命运为何这样待我,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改变命运。或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段艰难的岁月,越是运气不好,越要沉住气默默振作,静静熬过去,切勿扰攘,乱了阵脚,留下后患。

我把未来赌在了下一次的招考上,一边认真准备考试,一边小心翼翼地生活,过马路格外小心,保住小命,挺过这段时光,或许那些艰难的岁月最后会变成整个生命中最精彩的日子。

到了研三下半学期,袁雪和冯兰兰也开始全心全意准备公招考试,只不过她们不像我,只守着一个岗位,她们有考试机会几乎都会去尝试。这两个孩子比我要努力得多,我总觉得命运对我不公,却不知有很多比我努力的人都在默默承受着。

要是没有她们两个的陪伴,我还能不能在等待中无怨无悔地熬一年半?即使可以,大概也会让我褪掉一层皮,所以对于她俩,无论何时,我都由衷地感激。

我们三个形影不离地在一起,寝室也成了自习室。没人敢偷懒,因为太害怕毕业后无处可去。一本本资料在我们三人之间辗转,寝室只有翻书的声音。我们都深知,现在记在脑海里的东西,一旦考完试立马就被抛弃,但对于找不到更好出路的我们,现在它们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考试前,我看完两本教材,五本参考书,做了上万道题目,几乎达到知道书上第几页第几行是什么内容的水平。

终于到了要考试的那一天,5月19号,是中国旅游日。该节日起源于2001年5月19日,浙江宁海人麻绍勤以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的名义,向社会发出设立“中国旅游日”的倡议,建议《徐霞客游记》首篇《游天台山日记》开篇之日(5月19日)定名为中国旅游日。我在参考书上看到过这个题目,我能熟记以上全部的内容。

考试的前一天,我可耻地失眠了。虽然对考试很有信心,可我内心还是抑制不住地恐惧,我不敢想象万一考不上怎么办?我实在不愿意再等半年或是更久,那时候袁雪和冯兰兰都毕业了,谁还能陪着我呢?

睡觉前给潇逸打了个电话,他安慰我说:“不要紧张,我手机不关机,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样严重地失眠,以前几乎从未有过。手机就在手边,可我却没有给潇逸打电话。我知道他已经熟睡,很可能根本听不到手机铃声,而且给他打电话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安慰并不能使我安睡,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虚假的浪漫。

几乎一夜未睡,第二天依旧精神满满地去参加考试。考试状态很好,题目很简单,整整一年,我只做了这么一件事,我相信自己没有理由做不好。

考试一结束,疲惫和睡意顿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坐在公交车上,车子启动,晃了一下我就睡着了。回到寝室更是饭都顾不上吃,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一周后,考试结果出来。我的总成绩是189分。参加过这种变态考试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变态的分数。

后来,我毫无悬念地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面试,也无惊无险地通过了面试。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安。这几年的经历,教我总是习惯做出最坏的打算,我不太相信好事会那么容易发生在我身上。

果然,同一批考生陆续到单位报到,我的审核一直没有通过。原因是我被人实名举报,对方要求查看我的试卷和我面试的视频。举报人跟我报考同一岗位,她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是第二名,跟我只有很小的差距。大概是心存不甘,一定要看到所谓的真相。

这一切因我而起,我却没有资格参与,一切都由有关部门审核,我只能等待结果。

这种等待是无望的,漫长的。在等待中,袁雪和冯兰兰已经签订了工作。她们两个陪我折腾了一年,也经历过无数次的考试,面试,最终被刷的结果,好在最后,她们两个都找到了比较满意的归宿。

过了一个月,单位通知我去报到。这说明我的竞争对手最后终于放弃了跟我死磕,不管情不情愿,她只能再等半年,或者更久。

袁雪和冯兰兰研究生答辩完,也各自准备去单位报到了。我们三个最后去了不同的地方,从此以后,在重庆遥遥相对的三个点上,我们彼此记挂着对方。

分别前,实验室惯例的送别聚餐,那天大家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贴心的话,纷纷对她们的毕业和新生活表示祝贺。面对她们,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以后去了哪里,都不要忘了她们,是她们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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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5-05 23:15:21 发布 丨 14435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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