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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聚在农家院的卡拉OK厅里唱歌。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卡拉OK厅是什么样子的,在那之前我从未去过,也从未拿着话筒唱过歌。
这间卡拉OK厅设计得像一个舞池,前面还带小T台,面积很大,我们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坐在里面一点也不拥挤。车子将所有卡拉OK厅的明亮灯光关闭,只留着几盏忽明忽暗的小黄灯。这时,大厅中央那盏大吊灯也开始旋转起来,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让人意乱情迷。
第一个冲上小T台唱歌暖场的是陈苏庆,我真的没想到是他。他虽然阳光爱笑,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却也不是那么放得开的人啊。
他在台上活力四射地唱了一首类似摇滚的歌曲,张萌萌的《美人计》,那叫一个酷啊。
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用你的美貌做我的手铐
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看你似火烧使我受煎熬呀
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只要你心在跳,我就是目标呀
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只要你心在跳。我就跑不掉
……
那时,我能熟知的歌曲是《童话》、《回来我的爱》、《突然的自我》、《一千年以后》、《莫斯科没有眼泪》、《嘻唰唰》、《七里香》、《孤单北半球》、《逍遥叹》等这类流行曲,要么就是粤语歌曲,其实我能知道的就是四大天王和梅艳芳。
那时候,我连张国荣、王菲是谁都不知道。可惜的是,那时候张国荣已经去了他的世界,但我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号人存在过。而王菲在那时候也已经退出了歌坛,她大红大紫那么多年,我却对她却一无所知。
生活在小城镇的我们,消息闭塞,很多文娱方面的新闻传递也慢。我们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娱乐生活非常匮乏。
当我喜欢张国荣、王菲的时候,那是上了大学以后。一个早已不在人世,一个早已退出歌坛几年。在大学里,我因为没关注过明星的世界,被室友嘲笑好久好久。不过,像我这么心胸宽广的人,从来不与她们计较的,因为我有我的世界。
她们嘲笑我那狭窄的世界观,不知道明星圈的事情,不懂时尚,就连我认知的文化圈也一起被嘲笑了。因为他们都在追韩寒和郭敬明。她们和我说他们火遍全球了,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没听说过。那时候,我疯狂爱上了外国神话、历史和武侠,她们嘲笑我,你从哪里来的?
所以,那年夏天,在那个农家院的卡拉OK厅里,听陈苏庆唱了一首在我认知以外而又酷炫的歌曲之后,我开始有点崇拜他了,我拉着冷面君说:“我弟弟帅不?很酷吧?”
冷面君眯着眼看着我,微微笑着,只是摸了摸我的头,什么也没说。
我又和他说:“你知道四大天王吧?”
冷面君答:“嗯,知道。”
我问:“你会唱他们的歌吗?”
冷面君问我:“四大天王是唱歌的吗?”
我心虚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冷面君说:“四大天王不是护世的嘛。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都很帅的,很酷的。”
我无语地看着他,他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待会唱给你听。”
我一脸懵懂地期待着,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唱歌。
陈苏庆走下台,我们一群人沸腾起来,尖叫鼓掌,甚至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地扭动起来了。他一首歌就将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带动起来,大家都放开了,开始扯着嗓子乱喊了。
我跑过去兴奋地对着陈苏庆喊:“老弟,你今天最帅。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才艺,可惜我好朋友没来。”
陈苏庆一边喝水一边耸耸肩,对着我说:“我认准的路,不会走岔的。”
我双手竖着大拇指,说着:“加油。”
这时,台上站着冷面君,他很安静地站在台上,歌曲的旋律响起来,才慢慢地将话筒举起来,很柔情地唱着:“多么想用说话留住你,心中想说,一生之中,都只爱你……”
虽然他的声音沙哑,可唱起歌来,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时,姚云起哄说:“哟,是黎明的《对不起我爱你》,真有两下子哈。”
我看着台上的冷面君,笑起来。那一刻我想,等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星星,想起那天他唱给我的第一首歌?那一刻,我只想和他情深到白头,只想余生和他在一起。
他唱完之后,我鼓掌最热切,几乎是跳起来了,使劲对着他抛飞吻,他笑着走下来,和我并排坐在一起。我对着他说:“虽然,没那么好听,可唱得非常深情,我喜欢。”
他说:“真的不好听吗?”
我看着他说:“好听。”
我们俩眼波流转,都看着对方笑起来。我知道,那时候他是真的爱我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明亮和发着光,看着我的时候是那么的专注,流露的是无尽的爱怜与心疼,是那种永不疲倦的欣赏,是融入骨髓的欢喜,是难以言表的缠绵与幽思。
只不过,那是我多年以后才明白的事情。那时候,我只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很开心。
当我还沉浸在喜悦当中,这时李菲菲站在台上,她也点了一首歌,开始跟着音乐节奏唱起来。她刚唱第一句,下面就躁动起来,真的很好听,我惊了一下,没想到李菲菲唱歌那么好听。那首歌我好像在哪听过,非常耳熟,是一首粤语歌曲,不知道名字。
我问旁边的姚云,姚云头也没抬地说,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我“哦”了一声,看了看冷面君,冷面君表情无任何变化,只是牵了牵我的手。
我轻轻说了句:“可惜,我不会唱歌。”
冷面君说:“何苦拿你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呢。”
我又说:“可是每个人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我却是才艺界的傻子。我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也不会乐器。连你都会画画和唱歌,我什么都不会。我一无是处,还天天装清高。我一点也不可爱,是不是?”
冷面君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我说:“谁和你说这些话的,我去揍他。你现在就很可爱。你有自己的长处,你的作文当范本在全校朗诵的时候,那就是自豪。有些人的作文错别字连天,语句不通,思想幼稚,比如我。那些会唱歌的人,以后有几个能当上歌星的?我掐指一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文坛赫赫有名的作家陈苏倩的。”
我“噗嗤”笑出了声,说了句:“少安慰我了,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着了。”
冷面君说:“那么瘦,要多吃些饭。”
那天晚上我和冷面君聊了一个通宵,很多人都睡去了,只有我和他坐在后院的大平台上。难得他愿意陪我说话,还那么深情和有趣。只可惜,多年后,看着那个只顾游戏也不顾眼前人的他,我甚至怀疑,年少时,那个夜晚只不过是一场梦,好比那一场绚烂的火烧云。
此后,我说过,我再也没见过那么壮烈的火烧云,其实是不对的。我在额济纳旗见过,在沙漠见过,在西藏见过,在尼泊尔见过,在缅甸见过,在埃及见过,在新加坡见过……甚至更美,只是我再也不会心动了。我只听到,梦破碎的声音。
那个聚会结束之后,就出成绩单了。我算是正常发挥,分数能读一个二本大学,还绰绰有余,上一本又差一点。我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也没有打电话去告诉父母,我准备填什么志愿,读什么大学,统统没说。或许于他们而言,都差不多吧,只要是一所大学就行了。
我去学校填志愿的时候,芫一直和我说:“当初,如果你不缺考,和我一同进入高六班,到底是学习氛围更浓,你上一本没问题的。”
谁知道呢?我一直问自己,学习真的挑环境吗?当初我都无心学习了,还管上课地点在哪里,至于现在,我对结果也无抱怨。
芫的分数够上省内一个本科院校,她的认真学习换来她想要的结果。在填志愿的时候,她非常开心,后来收到录取通知书,她父母还在家里摆过酒席呢。我一直没有去过徐芫芫家,只知道在山里,还没有通车,交通全靠走。所以,她非常想走出去,不喜欢那个还没有通车的高山村落。
徐芫芫也和我说过,她父母都50岁了,而她才18岁,她必须努力,以后她也只能靠自己。那时候,我没办法理解徐芫芫的心境,就像她一直很羡慕我,也从来不理解我对爱的缺失的渴望。
慧娴在这次高考中惨败,她没有告诉我们分数,而且她连志愿也没有填,因为她根本没来学校。当初高考完之后,我们约定好,填志愿时一定要见一次的。她从来不是爽约的人。我想她心情一定非常差,我和老芫打电话去她家的时候,是她父母接的,一直说慧娴不愿意接听电话,请我们以后再打过去。
那天,我在学校也没有见到冷面君。我问过好多同学,都没有人看到他。那时候,冷面君家里还没有装电话,我根本联系不到他。我只好打电话去晓萱家,晓萱告诉我,冷面君不在家。晓萱还说,冷面君这一次考得不理想。
我心里“咯噔”一下,两个对我都很重要的人,为什么在这一场高考中都发挥失常?我的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我不知道是该去找冷面君,还是去找慧娴。最终我还是决定先去找冷面君,然后再去找慧娴,但遗憾的是,我去了冷面君家,没有见到他,因为他去了表哥家。
当我再去慧娴家的时候,慧娴已经走了。她父母告诉我,在她知道分数那一刻,她就说,我要复读。所以,当天她就联系市里的舅舅,帮她安排我们那个市很有名的复读学校,她下午就搭班车去市里了。慧娴准备再战高考,开始了压力巨大的复读之路——她的高四生活。
从慧娴家走出来,已经傍晚,隔壁楼上的停着几只鸽子,它们“咕咕咕”地叫着,如我那翻滚的胃,也在“咕咕咕”地叫着,真像一曲交响曲啊。我抬头看看天空,暮色悄然笼罩,我坐上最后一趟班车回到了家。
PS: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一直有人私信问我或者直接在前面的章节评论问我什么时候更新,甚至更有直率的读者问我还活着么?\(^o^)/~我活得好好的呐,现在不是更新了嘛,但愿尽快更新完。现在就不配音乐了,实在力不从心。感谢喜欢这个故事的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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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5-06 21:11:16 发布 丨 11001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