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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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颜晓,你那么喜欢画画,当初干嘛不像秦亮一样去艺术学院,非得选教育学院?”崔明边下车边说。

他们到达目的地了,下车的时候,他看到颜晓背着画板,冒出那么一句话。不知道是讽刺挖苦还是寻求解答。

“我以后准备做美术老师,专门教小朋友画画,不行啊?”颜晓下了车后转身说。

“人各有志,哪像你,胸无大志。”张浩今天好像吃错了药,事事都与崔明针锋相对。

“我靠,就你胸有大志,来,亮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崔明回击道。

“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会儿,注意素质,还大学生呢。”颜晓有点嫌弃地说。

“我们到了么?”秦亮问道。他大学四年都没怎么出去玩过,不是不想,是没有钱。不过学校周边步行可到的免费景区,他倒是都去过。

“张浩,你是向导,前面带路。”他说。

“是,太君。”张浩露出一副汉奸的表情,说完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各位驴友们,请跟着我走。”张浩倒退着,手里举着手机,当作向导用的旗子。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崔明阴阴地说道。

俩人其实为颜晓的事儿闹过几次别扭。

那是大一下学期开学后不久。

一次颜晓去上选修课,碰巧崔明和张浩俩人没课,于是俩人各自行动去找颜晓,没想到“撞车了”。为了能跟颜晓坐一块儿,他俩着实的干了一场。

“我先来的。”张浩道。

“你先来的怎么了?座位你家的啊?”张浩只是上个了厕所的工夫,回来一看,颜晓旁边的位子就被崔明给霸占了。那是他先占的。

“还能不能做朋友了?”张浩显然是真生气了。

“你们俩干什么啊?还让不让我上课了?”颜晓也生气了。

张浩拿起占位子的书一扭头走了。

一直装无赖的崔明,在颜晓旁边赖了一会儿,也悻悻地走了。

后来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吃完饭出来,他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今天好安静啊。”他说。

“是啊,耳根终于清静了。”颜晓瞅着崔明与张浩故意大声说。

“都是好哥们,为了一点小事,至于嘛?”他先对张浩说。张浩是个爽快人,平时很少发脾气。

“我知道,你们俩喜欢我。可是你们也知道,我爸严令我大学恋爱,这是他供我读完大学的唯一条件。”颜晓不想两个男生为了自己争风吃醋,最后连哥们都做不成,决定摊牌。

“就是,至于吗?要真喜欢一个人,心胸是坦荡的,何况是哥们之间?”他劝道。

“喜欢一个人不要那么轻易说出口,说出来就是承诺。”一直不说话的秦亮说。

当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秦亮的这句话,直到后来他看了韩寒的《后会无期》,才明白什么是“喜欢就放肆,但爱就是克制。”

“难道做朋友不好么?如果我们五个人里有两个人成为情侣,你们觉得我们五个人还能经常一起玩嘛吗?”颜晓认真地说。

“要是他俩的话,我觉得可以。”他突然开了一个玩笑,看着崔明和张浩。他俩的表情明显起了变化。

“好吧,不如这样,既然大家都是男人,多少都顾及面子,现在正好是晚上,我们也都装作没看见,两个人握下手来个拥抱,算是给我们三个面子,好吗?”他劝说着两人。

两人虽说抹不开面子,但有颜晓和秦亮帮忙,一人拉一个,硬是把两个人推到了一起,这“恩怨”算是解开了。

市区北塔公园。

离学校仅一河之隔。

“哇,这里的风景太美啦。我要把他们都画下来。”颜晓异于寻常的兴奋。

“别急,慢慢画,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他说。

他一直喜欢音乐美术,那是他曾经的梦想。所以,每当看到拨弄琴弦的乐人,铺展画板挥毫的美术家,他都是一副极度渴望和羡慕的眼神儿。他已经从秦亮那里隔三差五地学习了简单的乐谱,能弹奏出比较简单的曲子了。现在,看到颜晓在认真地作画,他忽然就羡慕起来。

“颜老师。”他开玩笑似的叫道。

“啊?”颜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我如果现在学美术,怎么样?”他问道。

“你想学美术?”颜晓看着画板问。她在专心地画画,正在布局构图,勾勒线条,并没有看他。

“嗯,我一直喜欢音乐美术,你知道的。只是错过了最佳的学习年龄。如今看到你们一个懂音乐,一个会画画,我却什么都不会。”他说完耸了下肩,表示很无奈的样子。

“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我教你啊,反正有大把的时间。”颜晓仍然没有看他。

“可是你们课程不是挺多的嘛,有时候一周只有一天休息。”他担心的替她着想。

“没事儿,我上次期末考不是第一么?辅导员我对我格外开恩,说只要我自己能把握好分寸,分配好时间,不需要每节课不落地听,反正去不去听课取决于我。”她有点恃宠而骄地说,这一次她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狡黠地说。

颜晓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她从大一开始,还真没迟到早退过,更没有无故逃课的记录。所以,她那么说,一定是为了他。他这么想。

郊外。

“钟琪,你上次不是说要学画画么?过来我教你。”颜晓边说着,边找到一个欣赏风景的最佳点,准备作画。

“你们不饿啊。这都快十二点了。”崔明有气无力地在后面走着,抱怨着。

他们到了古镇后,在张浩的带领下,先在由村落组成的古镇中转了一圈,一开始崔明还很兴奋,不停地拍照。

“这个古镇,也没什么意思。商业味太浓了,我不喜欢。”颜晓看到到处都是在向游客兜售商品和土特产的商贩,有点反感地说。

“别说这个小镇,就是周庄这样的古镇,不也一样?没有钱,怎么发展旅游啊?”张浩解释着。

“可是如果商业气息太浓的话,就破坏了景点的那种古色古香的味儿,古今杂糅的感觉太让人不爽了。”颜晓批判道。

“我也觉得是,你看咱们学校周边的几个景区,几乎原生态,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秦亮也说道。

“哥哥,你说的那几个叫景区么?不收门票,没有开发,也没有维护,有什么好玩的。”张浩揶揄道。

“好了,好不容易咱们来了,大家都别说扫兴的话。”崔明一边拍照,一边说着。

“我建议,咱们古镇逛完了去古镇外面的郊野去看看,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颜晓说。

“赞同。”几个人一起回答。

“我能行吗?”他走到颜晓跟前,有点拿不定主意。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颜晓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颜晓在一旁指导,他拿着画笔笨拙地勾勒着眼前的景色。

崔明饿坏了,一个人躺在田野里,双手枕着头,晒着太阳,睡着了。

秦亮在不远处谈着吉他哼着歌,张浩也跟着吉他的节奏又跳又唱的。

“别动,往前看,我给你们拍一张。”不知什么时候,秦亮举着相机,摆着要给他和颜晓拍照的姿势说。

“等等,给我也拍一张。”秦亮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张浩冷不丁闯进了画框,留下个半个模糊的身影。

“你会不会拍啊,快删了。”查看相片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囧照,张浩推着秦亮要把那张照片删了。

“不许删,我就喜欢这张。”颜晓霸道地说。

“好好好,不删不删。”只要是颜晓开口说的话,张浩跟崔明就没有不听的。

“要不,再给你们三个拍一张?”秦亮摸索着相机说。

“我不拍啦。我给你们四个拍一张吧。”颜晓自告奋勇道。

“那货都睡了,就拍我们三个吧。”张浩朝着崔明的方向斜着眼神说。

“谁说我睡了?哥这是闭目养神呢。”崔明很利落地翻了一个跟头站起来说。

“快过来,站一起。”四个人像新兵蛋子一样瞬间站成一排。

“我数一二三啊。”颜晓指挥着。

“一二三,好啦。”

“拿来我们看看。”

张浩拿着相机,他跟崔明、秦亮围着,想看看拍的怎么样,颜晓早已笑到直不起身。他似乎懂了。

“摆了半天姿势,原来你在自拍。颜晓,你太狠了。不当演员可屈了才了。”崔明对着还在笑的颜晓竖起大拇指。

“是你们笨好不好。我怎么拿的相机你们没看到么?好了,这次不开玩笑,我们五个人一起拍一张。”颜晓笑完认真地说。

“那怎么拍啊,又没有人可以帮我们。”张浩道。

“我有办法。”颜晓道。

在她的指挥下,五个人斜着身体靠在一起战成一排,她拿着手机站在最前面。

依次是颜晓、钟琪、张浩、崔明、秦亮,每个人表情不一。这是他们五个人的第一次合影。

“我饿了,咱们回镇上找吃的去吧。”崔明拍完照片就摸着肚子叫到。

“我们不是带了不少吃的么?”颜晓说。

“都是零食,吃不饱,我想吃热的,我想喝汤。”崔明叫道。

“我也有点饿了,差不多了。一点多了,咱们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得回去,这边回程的最后一趟车是下午5点。”张浩又开始做起了导游。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真好吃。”她一边捋着头发,一边吃着干扣面,一边称赞着。

原来她在四中教书的时候,就常吃干扣面。她跟他一样,也不吃狗肉。每次就是一小碗干扣面,外加一碗豆芽汤,她就已经吃的饱饱的了。他饭量自然大些,每次都是吃大腕,除了豆芽汤,还要一份打两个荷包蛋的酸汤。

今天他带她去的是小城最正宗的一家干扣面馆,不仅味道好,而且环境好。

“很久没吃了吧?”他停下筷子问道。

“嗯,除了这边,其他地方都没有。”她说。

“慢点,别急。”他看她吃的太急,怕呛着,递过去一张纸巾说道。

“你别笑话我,昨晚只顾喝酒了,没吃饭,饿了。”此时的她全然不顾形象,实在是太饿了。

吃完饭出来,小城依旧清冷,两个人走在小城这两年新建的一条马路上,没有什么车,也没有什么人。

“对了,你今天怎么安排的?是准备再玩一天,还是。。。”他不确切地知道她是怎么计划的,就试探性地问道。

“我请了两天的假,昨天跟今天。”她说。

“我一直有个疑问,没有问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疑问?”她双手插进衣兜里,低着头走着,听到这句话,突然抬头问道。

“你爸爸不是自己有公司么?”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相信,以她的聪明,会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而且我那时候给自己定的目标也是离开那个家,现在,我能养活自己,而且能过得很好,我不再需要他的帮助。”她有点决绝地说,用“他”来代替“爸爸”这两个对她来说显然已经陌生的字。

“好吧,也许我不该问。”他意识到她有点激动。

“没事,我知道你很少主动问我这些事,除非我主动说给你听,这是你跟别的男生不一样的地方。”她坦然地说。

“我从小家境不好,能够吃饱穿暖读完大学,我已经很感谢父母给与我的一切,我自问工作之前没有能力去过问别人的事,甚至是自己的家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学习学习,我只有这一条路。如果咱们不是朋友,也许你无法理解一个农村孩子为了改变贫穷,要付出比常人多多少倍的努力,才能与那些富家孩子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也有点激动了,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初三那年的往事。

“我其实不在汽车4S店工作,我现在我们那边的一个县城教书,已经入了编。”她忽然说。

“啊?”他有点惊讶。她从不说谎,为什么会对他撒这样一个谎?但理智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开的好。

他“哦”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

“你。。。有回过家么?”他试探性地问。如果说他想知道点什么的话,就是她跟她爸爸的关系。毕竟她除了她爸爸,再没亲人了。他忘不了她在他面前哭泣的画面,他太想好好保护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可是。。。

“回过。再怎么说我也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他也老了,许多事我也想开了,不再去怨恨谁,但有时候自己心里的坎儿还是过不去。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二十年,挣了许多钱,如今老了,才明白家人陪伴的重要性,想用钱弥补,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很平静地说。

三年不见,她似乎更成熟稳重了些,说起过去的许多不开心的事,不再轻易就流泪,也许是生活磨练了她吧。她这样想着。

“只要明白了,一切就都不晚。颜晓,你要学会放下一些东西。比如仇恨,比如。。。注定会失去的东西。”他说。

虽然过去了十年时间,但他仍希望两个人像当初一样,他还可以做她的树洞,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压力和委屈。

“人不是机器,一个按键可以立马还原出厂设置,可以将一切格式化,可以永久删除记忆。有感情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放下?”她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是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感激她曾经为他做的一切。

那是大三上学期某个周五的下午。

他突发急性阑尾炎。

从小到大,他几乎从未生过病。

那天回到宿舍,他正要去吃饭,突然觉得小腹疼痛,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结果越来越疼,最后一个人蜷缩在床上,面无血色。

舍友问他,他说就是疼得厉害,不知道怎么回事。

舍友觉得可能是阑尾炎,就赶紧陪他去了校医院。

“你这是阑尾炎,可能要手术,需要去市医院。”校医院的医生诊断后给出结果和建议。

舍友陪他到市医院住上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他躺在床上,挂着吊水对舍友说。市医院距离学校不远,打车5分钟就到了。

“有事打电话。”室友说完就走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后来想想觉得很幼稚,可是在疼痛的那段时间,他真的宁愿去死。

手机又响了。

从他感觉肚子疼去校医院开始,手机响了许多次,但都没法接听,只能任由它震动着。

是颜晓打来的电话,还有许多未接电话的提示。

他是从大二下学期开始,才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手机,虽然是个二手手机。颜晓曾经想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用,然后再买一个。被自尊心强的他拒绝了。这个手机是他爸给他的,说是几百元买的二手货。他很珍惜。

“钟琪,你干什么呢?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接了电话,颜晓不由分说地质问道。

“哦,我临时有点事,在外面,手机调震动了,没听到。”他不想让颜晓知道自己生病住院的事儿。

“本来说喊你一起出去吃饭,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到现在都没吃饭呢。”颜晓抱怨道。

“对不起,真没听到。等改天我请你吃大餐。”他安慰着。

“不行,干嘛改天,明后天都不上课,就明天!”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

“明天啊。。。”他还没说完,就被进来的医生打断了。

“小伙子,输液的时候尽量别动,在医院更不要打电话。”医生一边忙碌一边教导式的对他说。他抱歉地笑了笑。

“喂喂,钟琪,我听到有人说医院,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机灵的颜晓感觉出了不对。

她正在宿舍吃着零食,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输液”“医院”,顿时止住了呼吸和正在吃的零食。

“没有,你听错了。我就是感冒了,在大药房买盒999”他极力圆着谎。

“你没有骗我吧?”颜晓有点半信半疑。

他很少撒谎,在电话里还好,面对面就很难做到了,因为表情会不自然。

“真的。好了,先不说了啊,我一会回去。”他挂了电话。

颜晓第二天还是知道了他生病住院的消息,还拉着崔明、张浩、秦亮去看他。

“对了,钟琪,今天颜晓来问我你去哪了,我告诉她你阑尾炎住院了。”

第二天上午,他的舍友过来看他的时候说。

“颜晓是哪个?”另一个舍友问道。

“钟琪,你竟然敢骗我!”她还没开口,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拎着一个水果篮气势汹汹地进了病房,后面跟着三个男生。

“你们怎么来了?”钟琪要起身。

“你别动,躺着。”颜晓伸手示意。

“不够意思了哈,生病住院了都不说,不拿我们当朋友是不是?”崔明道。

“就是,虽说你有室友帮忙。但咱们也是好兄弟,对吧?”张浩道。

他的舍友加上颜晓他们四个,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对他嘘寒问暖的,让他受宠若惊,从小到大他,除了家人,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他有点感动。

“不想麻烦你们,又不是什么大病,医生说不用手术,吊一周水就好了。”他对大家解释着,让大家放心。

“生病无小事,别不放在心上。”颜晓怪道。

“好啦,真没什么事儿,一开始疼的不行,吊了一夜水,现在不疼了,你们都忙自己的事去吧,有事的话我会喊你们的。”他劝大家离开。

“钟琪,那你好好养病,有事打电话。”舍友们叮嘱了一下就离开了。

“钟琪,怎么会突然阑尾炎呢?”秦亮拖了一个凳子过来坐下,问道。

他把前前后后的情况又讲述了一遍。

“我说你傻你还不信。小腹痛疼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拖了那么久才去医院。”颜晓嗔怪道。

“我从小到大只生过一次大病,就是小时候有气喘的病根儿,后来按照中医的建议,喝老母鸡汤治好了。再后来,我就没生过什么大病,哪知道是阑尾炎,以为挺挺就过去了。”他说。

“所以说你傻,你要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就直接送你来市医院了。校医院就跟个大药房似的,也只能开点药,给你抽点血,量量血压之类护士都能干的活儿。”张浩揶揄地说。

“怎么样,住院的滋味不好受吧?”崔明搂着张浩的肩膀说。

“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颜晓怒道。

“我以前也得过阑尾炎。”秦亮一句话把几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时候,还在读初中,家里穷,连学费都交不起,是老师带领全年级同学给我募捐了3000块钱,最后我才动了手术。”秦亮很平静地说着五年前的往事。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崔明、张浩、秦亮和他的室友陆陆续续又来过几次,无非是“好好休息”之类的安慰。只有颜晓,每天一早一晚的过来,又是带饭,又是买水果,还跟他分享许多趣事。这让他原本就自卑的心,更是无地自容。

住院第四天,颜晓又来了。

“现在又不是周末,每天都有课,你不用老往我这跑,又没什么事。再说,我好胳膊好腿的的,又不是动不了。”他实在过意不去,每次都这么说,但她每次都不听。

“每次都劝我,你不觉得烦啊,我都烦了。再说了,我也没耽误上课啊。”颜晓振振有词地说。一手拿一个苹果,一手拿一把刀,刚削好一个苹果。

他无言以对。

输了四天的水,他感觉基本好了,医生询问检查后说再吊三天水就可以出院了。但他没有遵医嘱,还是在结清了四天的医疗费用后,私自出院了。

“你胆子也真够大,全好了么?”颜晓知道后关心地问。

“全好了,就一个阑尾炎,不至于住那么久,多花冤枉钱。”他解释道。

“走吧。”颜晓开心地说。

“去哪?”他问。

“不是你答应的请我吃饭么?这才几天,就忘了。”颜晓抱怨道。

“我。。。我没钱了,都交了医药费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谁让你付钱了?现在你是病好,学校食堂的饭菜不适合你,带你出去补补。你欠我的以后再还。”颜晓欢快地说。

两个人超校门口走去。

马路的一边,两个散步的身影。

“你送我上车吧。”她好像纠结了很久,才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不打算再玩一天?我带你去四中看看。”她要走,他突然有些不舍,试图挽留。

“不了,在那待的时间不久,早没记忆了。”她有些抵触去四中。

“好吧,那吃过中午饭再走?”他做了妥协。

“现在就去车站吧。”

“嗯,好吧。”他没有再次强留。

这次见面,他隐隐的觉得,两个人之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无所顾忌,聊天的内容也开始变得晦涩、生疏,甚至尴尬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终于明白,人的一生中,都在不断地成长,不断地遇到新人。新朋友变成老朋友,老朋友变成陌生人。这一生中,我们一直都在一路遇见,一路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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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6-01 10:37:38 发布 丨 112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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