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艳遇

关键词:叶开 艳遇 无锡 北方 马头琴 丨 文字丨 丨 来自:找不着北de二小姐丨 收藏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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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 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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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无锡有一个地方叫阳春巷。那是一个经政府规划后设计建立的休闲商圈,坐落于古运河畔,建筑多是民国风格。夜晚,大棵大棵的樟树间,掩映着昏黄灯影。

短居无锡时,叶开常沿着古运河溜达。那天溜达到阳春巷,坐在露天藤椅上休息喝茶。他其实不喜欢喝茶,他喜欢喝酒,但此刻,能与他共饮的人都已各自远游,剩他一人喝着寡淡的茶。他往肚子里灌着温热的茶水,心里想着一些兄弟,以及,一些姑娘。古运河的风声伴着附近咖啡馆里传来的慵懒乐曲在他耳畔响起。

这时,方才叶开来的方向,走来一个姑娘,宽松的藏青色灯笼裤,深色T恤,长发,手腕上叮叮当当地戴着像是旅途中买来的银饰。她拉开一把藤椅,是夜人少,与叶开隔着三五张空桌相对而坐。

叶开捏着茶杯,瞥见姑娘正举着相机拍他。她握着相机端详,嘴角轻扬,又从容不迫地把相机放在桌上,不一会又拿起来端详,她松垮垮地坐着,悠闲自在,看得饶有兴味,这一切叶开都看在眼里,姑娘脸上的表情让叶开移不开视线。他被撩到了,这是确定无疑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见叶开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姑娘忙说,“只是看你喝茶的样子,好像在喝酒。”

“不”,叶开歪着头笑着,望着姑娘,温柔地挑衅到:“你有别的意思。”

“你这人好生奇怪”,姑娘撇嘴,“我都说了没别的意思,你又何必强加于我。”

“是我奇怪?”叶开微微俯下身来,凑近姑娘,他凑得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边说边把手伸到姑娘眼下。

姑娘条件反射似的将相机藏到身后。但叶开的手一直摆在她眼前,再看看他坚定的眼神,严肃的神色,犹犹豫豫地把相机交到叶开手上。

叶开看见,照片中的自己还算样貌俊朗,就是颇有些孤独寥落气质,喝茶的样子确实像喝酒,事实上,不仅是喝茶,他喝白水的样子同样像喝酒。

将照片删除,把相机交还,叶开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串陶瓷手串,那是白天在集市上跟另一个姑娘买的,每一颗都绘着不同的图案,于是把手串放在桌上,推到姑娘面前,说:“给你玩吧,白天随手买的,没别的意思。你要不喜欢,就随手扔掉。”

说完就迈着慢悠悠地步子,准备离开了。

“你有别的意思”姑娘对着他的背影喊。

“对”,叶开转过身来,摊摊手,“我是有别的意思,那你呢?”

“我?”姑娘指着自己说,“我……不知道。”

02

转眼他们从阳春巷到了南长街,但中间的那一段路是怎么走的,现在叶开死活也想不起来了。

此刻,叶开不再喝茶,而是在喝酒了。坐在那座古桥的石阶上,喝着刚买来的啤酒,身边的人,在未来几小时内,或许会成为他的真正的艳遇对象。

吹吹风、喝喝酒,好像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都聊了些什么。叶开只记得,姑娘拉拉他的手臂,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不瞒你说,我不喜欢跟旁人一起走。一个人跋山涉水、走街串巷,随时可以撒欢,随时可以沉默,也许日行数十里,也许三五天也走不出一条百米的巷。下一个地方再好,也无需心急;下榻的旅店再破,也视而不见。只要姐乐意,随时去艳遇;姐若不愿意,帅哥都是驴。”

叶开听得发愣,却听姑娘发出痴痴地笑。

“好酷,对吧?”她说,“只可惜这是假的,是我瞎说的。第一我路痴,第二我怕黑,第三我根本不喜欢远行,我哪都不想去,一心想着回家,窝在家里睡觉看碟打游戏,做点自己喜欢的小事儿。这么说吧,我从来没有过周游世界的梦想。”

“这是在打什么比喻?”叶开说。

“没有”姑娘说,“我就是想说,看起来很酷的东西,大多都是假的,平庸的反倒真切。”

说到这里,她仰头喝干瓶中酒,凝视着叶开说:“你……也是假的。”

叶开不看她,喝了口酒,目光望向远处。并未去接她的话,而是问:“你家在哪?”

“北方”姑娘说。

叶开沉默半晌,说:“我会去看你。”

“什么时候?”

“从今年开始,每年都去一次。”

“我明天就要走了”姑娘说,“你要来看我,就在九月来,我想,九月里能见到你,一定是件很好的事。我在想,我走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能干点别的?”

“譬如说喝酒”,叶开从身旁摸过一瓶啤酒,咬开瓶盖,递给姑娘。

03

这件事发生在2013年5月。

叶开第一次去看那个姑娘,是在同年9月初。

无锡一别,姑娘直接回了北方老家。叶开则由无锡过苏杭,辗转到江西上饶,从此一路向西,过湖南、贵州,行至滇西高原。

过程中,叶开把约定好的几组照片发给不同的旅行媒体,在几座城市为几家青旅、客栈画过大幅墙绘,博客基本保持了三周两次的更新频率,未完成的小说得空便往下写几段。在滇西北游荡到8月末,叶开赶往昆明,又从昆明搭乘班机飞往北京。适时北京的天气已有凉意,早晚尤甚,北京站的大钟在夜色中亮起,很多人没能买到当日的车次,带着大包大包的行李,候在广场上或坐或趟。

凌晨4点钟,叶开在北京站坐上驶向姑娘的列车。列车开动,他闭着眼,起先还能听见列车员走来走去,巡视着车上的一切,但不一会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身旁的旅客中途下车,又上来新的旅客他都不知道。常年漂泊在路上,并没有让他养成极高的警觉性,反倒让他随遇而安,在任何地方也能坦然安睡。

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叶开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皮肤黑,但被阳光染成温暖的色调,唇边是鲜明的胡茬。他睁开眼,望见车窗外是广阔的原野,到处是低矮绿草,远山多有陡峭之势,色彩一如夜幕初降时天空的深蓝。

不远了,快到了,他心中默念,仿佛已能听到姑娘的呼吸。

下车,出隧道,一道肮脏扶梯将他带到地面,干净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城市边缘有一条公路,从城郊到原野,好似通向天边。这的确是一座不大的城市,商铺的门头多是明艳色彩,有的在日光下褪了色,露出陈旧样貌。

叶开背着大大的行囊,走到整座城市的繁华阶段,绕过最繁华的一片喧嚣,在一条创意街区的尽头听到厚重的琴音,那是马头琴的音色,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在更北的牧区,马头琴是非常典型的民族乐器,而这游牧与农耕过度的地带,知晓这种乐器的人,少之又少。“牧区的人们听说钢花喷,蒙古包里拉起了马头琴。”郭小川曾写过这样的诗句。这里距离郭小川的故乡应该并不很远。

叶开站在阳光下,听着琴声拂动,等到缓缓走到这家乐器行的门口儿时,看到一位姑娘穿着庸常的服饰,留着庸常的长发,坐在木椅子上,拉着一把绿色的、绘着斑斓图案的马头琴。这不正是他前来看望的人。

姑娘对面坐着一个高中生样貌的男孩儿,专心地听着她拉琴。

姑娘留意到他,露出笑容,曲罢、放琴,走过来迎他,说:“刚好是九月,见到你真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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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9-05 11:56:06 发布 丨 459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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