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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丁晓今年29岁,长腿瘦胸、肩宽腰细,但凡喜欢的衣服,都能穿得漂亮,但凡穿得漂亮,都能赚足回头率。
她是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对爱情怀有热望,对婚姻态度消极。
她曾写过:
婚姻是一片美丽的沼泽,青烟缭绕、绿意盎然,阳光均匀地穿透薄雾,撒下一片温暖柔和。遥望之下,心生向往,可是,你若真走进去,必定身陷泥潭。
一个人倘若说出这样的话,多半是有过一些不太好的过往。
有人说,丁晓心底里仍念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人;有人说,她曾受过很深、很重的伤;也有人说,她深爱的人离她而去,并且音讯全无。
除了一个叫彬子的好友,没有人真正了解她的旧事。
朋友们只知道,此前的岁月里,丁晓活得十分漂亮。漂亮不是不艰难、不是不孤单,而是特别想做的,基本都去做了,原本不敢做的,也渐渐获得突破的勇气,又因机缘巧合,摊上了一些不太平凡的事。她到过最远的地方,见过最美的风景,听过最动人的情话、攀过最险峻的山峰,和最凶的人干过架、跟最帅的人上过床。
02
在即将步入30岁的时候,丁晓回到故土,短居在杭州,住距离西湖不远的青旅,那是好友彬子开的。青旅没有独立的院落,因为彬子把它开在一个不太好找的停车场内。
她是傍晚之前到的,彬子开车接她。站在人流攒动的出站口,扬着下巴张望着寻她。见到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深色衣裳、长发蓬乱的女人迈着大步走来,便用力朝她挥手,那是丁晓。他想放声唤她,可话到嘴边又喊不出来,他们已有整整两年未曾相见。期间打一通电话,聊些滑稽小事;寄一张明信片,问候一声安好。就这样延续着他们十余年的交情。
四目相对的一刻,竟谁也说不出话来,凝视着彼此的脸庞,忽然跨上一步相拥。
彬子动情地问她:“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那么坏”,丁晓眼里泛着泪光,嘴角扬起笑意道,“你好不好?”
“我不算好。”
两年来,彬子身上发生了一些事。他的母亲因病故去,留他一个人,从此孑然一身;昔日的兄弟因生意上的事与他反目,断送了旧时同甘共苦的情谊。
在彬子最艰难的时候,未能给他陪伴,这是让丁晓颇为懊恼的事。但也实属无奈,因为,两年间她飘洋过海,独在异乡,追寻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梦碎了,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彬子已将自己治愈了。
03
住在杭州的时日,丁晓过得十分充实,既充实,又常显清闲之态。晨起,和彬子一起坐在厅堂的木桌旁吃早餐,随即她会帮忙打扫、晾晒床单,无事便喝茶、下棋,跟随彬子到山涧里打泉水。下午躲在房间里,完成一本外文小说的翻译,一页一页,连续工作数小时。到了晚上,彬子带她骑着自行车去西湖边吹风,车篓子放着自己泡的杨梅酒。
两年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平静、心安。
记得年少时,高中校园里,彬子追女生用钱的地方多,动不动就要到丁晓这里讨便宜,要么跟她打赌,想方设法地从她手中赢钱,要么上演苦情戏,博取同情,让她主动出血。
时间往后推移,大学里,丁晓与校外人士产生一段恋情,相处的时间不短,却忽然发现,她沉浸其中的所谓爱情,竟是对方一场恶心的婚外情。情绪暴走,言辞过激,没想到那人竟然恼羞成怒动手打了她。彬子知道后暴跳如雷,硬是追到另一座城市,替她出了气。
不是爱情,丁晓和彬子之间的那种感觉绝对不是爱情,但是比朋友更亲厚,就好像他二人结成了后天的家人,跨过性别界限、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两年前,丁晓远行,去寻找一个很可能不能找到的人。彬子自然知道这件事,他叹着气,未加阻拦。花了两年时间,丁晓找到了想找的人,看到的却是那人阖家幸福、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的模样。
那天彬子给她打电话,好像有所预感,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如果回来的及时,30生日,我陪你过。”
04
小镇、炊烟、星辰、渔火,在20出头的年岁,他们一起看过。那时,他们淋过雨、受过伤、流过泪,说过许多不解风情的话,抬过无数不着边际的杠。
现在,他们常相对无言,喝茶下棋,饮酒唱歌,有时仍旧说些不解风情的话,抬些不着边际的杠。
他们去龙井村拍照,路过山中飞瀑,林间清泉。村子在山上,大棵大棵的桂花树香气袭人,村里的姑娘盛情邀请他们去家中喝茶。
“去嘛?”丁晓凑到彬子耳畔问。
“去啊”,谁知彬子大声回答,“妹妹这么漂亮,去是一定要去的。”
说罢,已经拍拍小妹的肩膀,示意人家带路。
小妹羞涩地朝丁晓笑笑,说:“你们感情真好啊,你老公挺有趣的。”
“不是老公”,丁晓笑说。
“男朋友男朋友”,小妹赶紧改口。
“也不是”,丁晓说。
“那……难不成是兄长?”小妹困惑。
“朋友”,丁晓说。
小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彬子,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男女之间,会有纯粹的友情嘛?”
等到他们喝了茶,迫于颜面,不好意思不购买千元一斤的茶叶时,小妹为方才的世纪性问题找到了答案——男女之间,到底还是有些纯粹的友情的。
这两个人,竟然一点风度都不讲,为逼着对方付钱无所不用其极,对坐哭穷了半小时有余。小妹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稚气,快乐的、无所顾虑的稚气,忽然就觉得他们变得年轻,不,不是年轻,是很小很小。
哭穷到最后,谁知,这二人又都抢着付钱。于是又是半小时的争执。他们争得很激烈,语速很快,时不时有动手的冲动,可在他们的眼睛里,小妹看到的是快乐。
05
“喂!”彬子喊。
丁晓止住脚步,回过头来,望向他。
“不要走了,别在外面浪了”,彬子说,“我给你一个家。”
丁晓听后,微微展露笑颜,凝视着彬子,脸上是平和的表情。她是一个29岁的女人,万水千山走遍,自然不同于糊涂懵懂的小女孩,彬子说出这样的话,她显然并不吃惊。彬子的意思,她自然了然于心。
对于这份挂怀,对于他对她的痛惜,丁晓感念在心,却深知,这份感情必定跟爱情尚有些偏差。
“你再遇一遇,我也再浪一浪”,她说,“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日后倘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不妨搭伙过日子。”
“说的有理”,彬子笑,“天涯若比邻,你走吧,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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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10-27 07:45:11 发布 丨 14306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