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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伙强盗胁迫着赶了几天路,吃了他们几天口粮,老实说,这几天我吃的还算不错。期间他们也问过几户地主家,但地主都嫌我不够强壮,干不了什么活,不肯要我。我的价钱也从十两银子降到了三两,但还是没能卖出去。
关于这件事情我想得比较透彻,就像我家那头牛,它还健壮的时候,我喂它吃好喝好,发情的时候还为它配头母牛。一但它老了、毫无价值了,也就只好宰了。就我这种贱卖都没人要的家伙,基本是离死不远的。于是我一路上都在跟血杜鹃求情,说我已经答应入伙了,为什么还要卖掉我。
血杜鹃话不多、为人冷漠,对于我的求情不发一言。只是偶尔发出杜鹃的啼叫,以此和探路的强盗保持联系。
正当此时,探路强盗发出的杜鹃声变得有所不同,血杜鹃听了难得露出笑容,强盗们也纷纷拿出武器。看来是有目标了。
血杜鹃让我把剑也拔出来,帮他们撑撑场面。
我想活命,照做了。
这下倒好,我真成了个强盗。
原来大路上有户搬迁的人家,牛车上放了好几个箱子,只有一个糟老头子,一个年轻男人,其他都是妇孺。
我们把他们围起来,他们吓坏了,抱成一团。
血杜鹃拔出匕首,来到糟老头子跟前,冷酷地对他说:“要是敢说没银子,老子把你捅成筛子。”
与此同时,其他人开始翻箱子,然而箱子里除了衣物还是衣物。糟老头子也把衣服脱个精光,只剩下一条破内裤,以证明他确实没有银子,软绵绵的老油条在血杜鹃面前依然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血杜鹃又失望又气愤,让大家闪到一边,放他们走。
我就纳闷了,他们一穷二白,你放他们走,我一穷二白,你要绑了我。这他妈什么道理啊?难道就是因为那糟老头子会耍流氓?
我当时就跟血杜鹃嚷嚷开了。要不说我年轻呢,竟然想跟强盗讲道理。果不其然,迎接我的就是一拳头,还是女人的拳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强盗们围着火堆聊着天,我装作没醒,听了个明白。他们在抱怨血杜鹃的妇人之仁,说放白天那一家子走很危险。平日里跟个大爷似的血杜鹃,很认真的和每一个人道歉,这让我很意外。
他们还聊了很多,聊了各自的理想,这听起来挺搞笑的,但强盗也确实有理想。他们有人说漂泊了大半辈子,想安家了,想娶媳妇儿了;也有人说好想去会会老情人,摸摸她的奶子是不是还跟当年一样的嫩;而血杜鹃说,她想去荒山野岭开家店,专门收留人世落魄的人、无家可归的人。
大家喝着酒聊得兴起,放哨的强盗也加入了进来,我也不再装睡,说了句:“其实你们都是好人。”
他们一听,喝口酒哈哈大笑,这笑声和我宣布要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侠客,死也不做强盗时的笑声是一样的。
于是我只好躺下,不再说话,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后半夜我被打斗声惊醒。放哨的强盗喝多了,一群侠客摸进了营地里大家才察觉,原来白天放走的一家人和侠客们通报了情况,一群侠客便试图来肃清盘踞在这一带的强盗。
没等我反应过来,血杜鹃就拽着我的手往林子里闪。估摸着我安全了,她便把我的剑交给我,自己又折返了回去。
她张开弓,从黑暗里掩护近战的同伴们,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然后她拔出匕首,试图冲进营地里。
我就在此时扑倒了她。
她在我身下,浑身颤抖,痛哭流涕。
我听到侠客们打扫着战场,为首的说:“兄弟们都辛苦了,我替十里八乡的村民们谢谢你们,强盗的不义之财,大家都拿去分了吧!”
然后侠客们一拥而上,抢夺钱财,连死人的衣服都扒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血杜鹃说的话,她说,行走江湖的人都说自己是侠客,而我,只想光明磊落地做个强盗。其实,侠客也好,强盗也罢,大家都是一样的揍性。
我们猫在林子里,一直到侠客们走远了,才回去清洗他们的遗体,准备安葬他们。
血杜鹃毕竟是个女人,就那么点力气,埋葬他们自然就是我的事。我用了两天时间,挖了七个坑,手上磨起血泡后又被磨破,血杜鹃割下衣服上的布给我包扎上,我又接着挖。
把他们埋好后,我和血杜鹃坐在他们坟前喝酒,血杜鹃讲起了她的故事。
她说她的真名叫黎仙,曾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曾经和每个小姑娘一样,渴望嫁给自己深爱的情郎,相夫教子,就此过完这一生。
她的情郎叫鹿蜀,和她门当户对。可鹿蜀很不安分,野心勃勃。他说,他要出去闯荡一番,等功成名就之时,再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娶她。
黎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深知自己留不住他,也不愿为了爱情去禁锢自己的男人,让他一生都不得快活。
他说他渴望像雪鹰一样拥有锐利的眼睛和紧抓天空的翅膀。于是,黎仙缝了一面黑底雪鹰旗系在他的长矛上,又托工匠锻了把好剑,备了匹好马,高高兴兴的把他送走。
想那十里长亭,他也曾不停地回头。可这姑娘年轻时爱起来都有股倔劲儿,愣是没流出一滴眼泪来,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眼泪才倾泻而下。
他这一走就是五年,黎仙也到了非嫁不可的年纪,虽然男子家境不错,可说不定早已客死他乡,黎仙父母就想重新为她安排一场婚事。
于是黎仙学着当年,又托工匠锻了把好剑,为自己备了匹好马,二十出头的年纪,只身入江湖。
初入江湖的她一打听,才知道黑底雪鹰旗的名头早已响彻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人士都说黑底雪鹰旗的主人为人豪爽,侠肝义胆。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黎仙遇见一个侠客,他自称能找到黑底雪鹰旗的主人。黎仙被他骗至破庙里,惨遭侮辱。后来的黎仙被卖作歌姬,也被卖给官宦人家作小妾,历经磨难。
直到后来有个老强盗救了她,她便从此跟着老强盗学武艺,也做了强盗。
那日他们去打劫一送亲的队伍,一路上送亲的唢呐吹得强盗们心花怒放,个个都嚷嚷着要把新娘子和银子一块儿给劫了,银子嘛大伙儿平分,新娘子兄弟们共享。
可谁也没想到,迎亲的却是个大英雄。强盗眼看就要得手,却见对面山坡上出现一匹马,马上的人将长矛插在地上,长矛上系着一面黑底雪鹰旗,随风招展。然后他拔出长剑,一马下山来。
黎仙认得那面旗帜,那可是自己亲手缝的,她也认得马上的人,可他骑着高头大马要娶的却不是自己。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抱起新娘冲出重围。
他们眼神有过交汇,他认出了黎仙却不敢承认,眼神闪躲。倒是黎仙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他勒住马,高高在上,只问了一句:“你怎可与强盗为伍?”
黎仙为了寻找他而承受的所有屈辱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姑娘是怎样在爱着他,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姑娘为了出现在他面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在责备,然后扬长而去。
这就是江湖人士朗朗称赞的大英雄。
强盗们欢快地抢夺战利品,她却和救她的老强盗割袍断义。
老强盗平静地说,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回来吗?
后来强盗都离开了,战场一片狼藉,她望着不远处的湖,一步步走向它。她失去了贞洁、失去了名声、失去了荣誉,她让家族蒙羞,她已同恩人割袍断义。
于是,她一头扎进湖水里……
可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她,她睁眼一看,还是老强盗。
老强盗说:“傻丫头,还寻死叻?别傻了,这并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我呢!”
老强盗说,丫头,这世间事,事事皆有理,世间人,人人皆有情。他对别人深情,便只能对你无情,你别恨他,让这事儿过去。
黎仙在老强盗怀里嚎啕大哭,她一遍又一遍问为什么。
老强盗说,道可道,非常道,可恨世事就是如此,得自己去体会,若能说的明白,也就不过是寻常道理了。
后来有吟游诗人在江湖里传颂:
那日夜幕下一片安静的湖
湖边森林里一只受伤的麋鹿在哭
姑娘她受尽屈辱
可世间万物,谁也不无辜
你瞧这世道,看那人心,都作古
于是哭声歇处
杜鹃啼血,鸣声响空谷
从此以后,她便只想坦坦荡荡做个强盗,江湖人称“血杜鹃”。
后来老强盗死了,她被推举为新的首领,但她定下一条规矩:不欺弱者,不劫贫者。
因为这条规矩,强盗们纷纷离她而去,最后只剩下几个人不离不弃,她视他们为家人。可如今,都成了荒野孤坟。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扎营,我捡拾柴火的时候不巧撞见了在河边洗澡的她。也许是因为岁月,她的乳房有些下垂,并不像少女那般坚挺,可她就是夕阳下的尤物,在逆光的河面上散发出如同她的故事般迷人的魅力。
那晚我俩围坐在火堆旁,我借着火光仔细看着她的脸,她其实很美。夜深后我们裹着兽皮睡觉,中间隔着火堆。
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血杜鹃不屑一顾,她说,小子,老娘三十岁了,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你跟我谈喜欢?
过了一会儿,血杜鹃又说:“我冷,你睡过来。”
一听这话我先是一愣,然后就屁颠屁颠钻进了她的兽皮里,一张兽皮哪儿裹得下两个人,河风从外面灌进来,我们更冷了,但身体却很奇怪的发烫,就像村里发情的牛一样。所以我退掉了衣服并且在她身上摩挲一阵,她嫌我笨手笨脚,一把将我推倒,翻身骑在我身上,握着我的小弟弟就往她下身塞。
完事后她披上一件衣服,光着脚在河边的浅滩里走,衣服没系腰带,露出乳房和倒三角的阴毛,河风从小腿开始抚遍她的全身,酥酥痒痒的,像温柔的爱抚。
她说,这世上来去有风,其实她不需要男人。
我知道,她风情万种,她吻不同的唇,她睡不同的人,但她不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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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10-29 14:00:57 发布 丨 2489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