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坐上了开往F城的火车。为了这个约定,我拖了近一年。从还没有毕业开始,我就对娜姐说,毕业之前我一定回来F城看你的。可是我毕业了,连工作的三个月试用期都过了,还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成行。
上一次,也就是两个星期以前,我调好了班,准备去赴约的。不料,天降大雨,我等了近半小时也没有一辆出租车搭理我。最后总算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还是勉强讲顺路带带我,结果司机绕了一个大弯,还安慰我说,走那条更近的路是很堵的,更费时。然后我就在无休止的红绿灯和堵车中,华丽丽的错过了去F城的火车。
我总说,我喜欢临时做决定。也许每一件没有成行的事情,都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决心吧。
所以我在下午的培训课上,提早开溜。进站前连拐个弯去吃个晚饭的时间都不舍花费,生怕又会因为怎样的缘由误了行程。
火车开始行驶在黑夜里,城市里的灯光在清冷的空气里,描深了城市的清冷。我依旧像往日一样,塞着耳机,盯着窗外发呆。
手机的信号时有时无。在神游的时候,收到两条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是师姐和群姐给我发的照片。照片里,师姐、群姐和明姐笑靥如花,他们说,想欢仔了。
突然就有点泪目。想了很久该回复点什么,最后却只客套得讲了三两句话。
想起我们一起在学校度过的酸甜苦辣的时候,互相鼓励,互相损。群姐和明姐明明是男同学,我却一直喜欢叫他们姐。很多时候,心里的困惑,我只要在通讯里呼一句师姐/群姐/明姐,得到他们的建议,总会觉得心安。
在我们几个人当中,我家离学校最远。毕业后,我要回家工作。离校的时候,正值大降雨,火车误了一列又一列,原本6/7个小时的路程,延到了18/19个小时。我在回家的火车上,忽略车窗外的大雨,车厢里的喧杂,一个一个给师友发告别信息。还记得明姐在知道我还在火车上困着的时候,给我发了一个微信红包,说让我买桶泡面嗦嗦。我把聊天记录截图给群姐,群姐立马也给我发了一个红包,留言“话不多说,加根火腿”。当时看到简直要笑出眼泪。
工作以后,我们联系较少,偶尔也会弹个消息过去,聊聊近期的状态,谈谈各自的想法。不管以什么开始,最后总归会说有时间过来耍之类的话。
也曾会想象,我们会再见。我们会调皮得坐在台阶上,做着搞怪卖萌的动作合影。
然而,再见却会成为一种计划。就像我和娜姐的再见。
娜姐是我大学时的学姐。第一次见她,是在社团招新笔试中,我早早做完了试卷,然后坐在位置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后排的室友一起交试卷回去。恰巧这时娜姐作为社团主要负责人之一进来查看考试纪律,看到低头看手机的我,走到我身边看我的试卷做得怎么样了。当时还觉得这个姐姐好亲切,还一脸天真的问她不知道这几题做得对不对。后来得知,她在修改试卷讨论去留的时候,强烈建议把我淘汰掉,理由是我考试时用手机作弊。好在当时其他几位社团成员对我印象还不错,暂时留下了我。
那时候还是1字打头的年纪,这件事情也给我留下了很大的不悦。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日后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也是幸运吧,第三轮面试的时候,我爆发小宇宙,最后没有被淘汰。而社团交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清楚所在教学院的情况,我跟在同样困惑的新人身后,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里看他们忙忙碌碌。娜姐也在办公室,坐在电脑桌前,才知道她是老师们都很器重的团支部副书记。我心里猛然一震,有点怂意。
娜姐知道我们的来意之后,和我们讲了很长一段话,言语简洁又不失重点。我只记得,她说,你们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希望你们自己去问,去获取信息。这段听起来,怎么都有一点拽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很感动。当时觉得,这位学姐也不是那么刻薄,而只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对你寄予希望的人才会这么严格要求你,希望你所有的路都是自己付出努力摸索出来的。
学期末的时候,学院组织了一场演讲比赛。现在各年级间预赛,再举行决赛。我积极报名参加,也认真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在年级间的预赛中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成绩。后来辅导员助理通知我去参加比赛,我很认真的把演讲稿修炼并且对着镜子练了好多遍。比赛那天,辅导员助理通知错了时间,通知时间比开始时间晚了半小时,我接到电话,来不及吐掉嘴里的润喉糖就奔去了教学楼。坐定之后,心里难免紧张,尤其是看到高年级的学长看起来很轻松很自信的样子,事后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演讲完了。我小心翼翼扫视了一下四周,触碰到娜姐的目光,带着坚定,带着鼓励,带着期望。主持人报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一脸蒙圈却还强装镇定就上去了,把准备好的都发挥出来,最后意外以高分夺得了第一名。散场的时候,娜姐走过来,只是笑着说,为你高兴。那一刻,好想抱抱这个严肃的大姐姐。后来才知道,我本是没有参赛资格的,是娜姐极力向辅导员争取,才把我加进去了。知道原委时,既有失落的挫败感,又有欣喜的存在感。
此后的两年里,我都在社团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自己的事情,提升自己的能力。直到今天,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在那么难得的缘分里里,由毛毛撞撞的无向行驶,渐渐被引导至宽阔的航向。
我和娜姐太久没见了,算一算,也该有快4年了。及至娜姐打电话问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都怆然。
昏暗的灯光下走出火车站,一眼就看见娜姐举着手机和同事在找我,我说,我看到你了。冷空气里,没有任何的久别重逢的寒暄。
卸下满身的疲惫,开始参观娜姐的小窝,然后一股脑瘫在沙发上,听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讲话。一直觉得她是让我敬重的姐姐,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一语话家常。
娜姐问,你晚上想怎么睡?
我笑说,你现在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吗?
娜姐不好意思笑笑,还没有习惯。然后转身帮我铺床。我踱步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看着娜姐出进房间,弯着身子铺被子,反复问我会不会冷,要哪个被子,笑而不语。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坐在飘窗上看娜姐头天晚上推荐给我的书,等阳光一点一点升上来。娜姐推门进来,我们相视笑笑,什么话都不用讲的感觉真轻松。
磨叽到大概十点,我们出门。在娜姐的带领下,我们绕着F城的街道,感受娜姐生活的地方的风味。去她办公的地方,办公室里的布局、电脑、桌椅,甚至一笔一纸,让我有种回到大学时在社团里的错觉。
一路上,我们低语交谈,从南讲到北,从工作跳到生活。我们走了很长的路,我们去了好几个F城有名的地方,在有关的传说里找经年的回忆。
晚上娜姐约了同事刘鹤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她们像很熟很熟的朋友,互相打趣,对彼此的事情和家庭成员都很关心。
第二天一早,娜姐的另一个又高又帅的同事嘉齐来接我们去F城下面的乡镇玩。颠簸的路上,他们聊着工作动态,生活状况,最近在读什么书,做什么事。生活虽然平凡,平凡中却有序。
嘉齐安排好工作后,我们就一起去了附近一个朋友的家里摘蜜桔,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年纪长点的同事。一路上,他都在跟我们讲,他对目前生活的理解,讲身边朋友的励志故事。突然发现,那些同事,跟我印象中,无所作为的人太不一样。他们也有热爱,他们也在保持学习,与时俱进。
我们在山上摘了满满两篮子蜜桔,围着那位朋友的地盘走了一圈。年长的同事一直在介绍这片满是树木果子的地,讲朋友遇到的困难,他想提怎样的建议帮助解决。我不懂他们口中的策略,却感受到他们想做实事的心意。
从朋友家出来以后,我们又去了另一个乡镇见同事朋友吃饭。我们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一一介绍。
娜姐和杨姐姐邻座,同事劝酒的时候,娜姐伸手挡住杨姐姐的杯子,直说她不能喝白酒,伤胃。同事笑言,你两这是结成联盟,互相保护呀。杨姐姐为不使饭局尴尬,欣然接过了同事手中的白酒。
整个饭局推杯换盏,有恭维也有真感情。娜姐喝了两杯红酒,脸红到脖子根,一点也没有来自北方的狼的霸气。杨姐姐在大家的恭维中,也喝了几杯白酒,好在酒量还行,并没有扛不住。
我赶下午的火车。饭局结束以后,我们就直接去了火车站。娜姐在车里临窗睡着,一直坚持要等我上火车再回家。我说我可以,你们快回家休息。杨姐姐担心娜姐酒后身体撑不住,也对她说,你要放手,下次还会再见。然后陪我去取票。
杨姐姐说,你要抓住机会,向更高更好的地方走,不要向我们这样,一辈子只能呆在这样的小地方,磕磕盼盼,落地生根。虽然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觉得杨姐姐却像很熟悉的朋友,暖心真心。
我们抱抱。然后把两位姐姐推出了候车室。拥挤的人群里,她们走得很艰难很慢。到门口的位置,我们望向彼此,笑着挥手。
广播里在播放着列车信息。接车,检票,停止检票。小小的火车站,黑压压的一片。旁边的大叔讲着我听不太懂的方言,我“嗯嗯”应着。
一个人,很多次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忽然觉得,人生,不过是抡着行李箱,从一个地方滚向另一个地方。
显示屏上亮着列车的信息,那些城市的名字,熟悉,陌生。想起在某个清冷的清晨,我也是一个人坐在H城干净宽敞的东站候车厅,看到显示屏上城市的名字,慢慢回忆哪个人在哪个城市。
我在想,当你在候车室里,看到/听到我所在的城市的名字,会不会也会想起我呢。
回到J城,给娜姐发微信。很开心,也很高兴看到娜姐身边有很多优秀的朋友,在你们的言谈中学到并且改观了很多东西。我会努力,去看更大的世界,遇见更好的人。
娜姐说,我很高兴……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给娜姐发过一条信息。我说,我毕业了,要离开Y城了,会很想念她。
娜姐说,相见不如怀念。
念念不忘,相见必会有时。
只愿,我们都会是晴朗。
→ 微信公众号:有意思吧,可通过意念关注 ←
扫码关注有意思吧微信
欢迎同学们转载但请注明出处及链接,媒体、微信请获得授权,联系QQ:82355462。
举报&反馈2016-12-17 17:28:29 发布 丨 310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