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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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的承诺是一定要兑现的,这是一个男人基本的底线和准则!”大罗如是的说

入秋的中午,在人群熙然的广场路102路站牌,大罗拿着两罐啤酒一屁股坐在一个乞讨老哥的身边,侧身递过去一罐啤酒:老哥,有时间陪我喝一杯吗?

老哥抬头迷惑地从满是线头油污发亮的袖口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接住。

大罗整座右手食指一个漂亮的外翻,噗嗤,易拉罐的拉环荡漾在悬在半空的食指上。咕咚,喝了一口。扭过头看着老哥还在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啤酒。

大罗热心地凑上去说:老哥我帮你开,没有毒。

老哥双手抱住啤酒从那个瓷碗半边拿开更加凑近他的那件满是油污的外套。口中喃喃:我想留给我老伴喝。

大罗一使劲侧躺在老哥的身前,夺过啤酒,噗嗤,右手又一个利索的动作开启了啤酒。

大罗右手撑一下自己,重新坐起来,把啤酒递到老哥的眼前。老哥表情委屈地不动双手。

大罗右手抓起老哥的左手把啤酒放在老哥的手上说:你尽管喝,我一会再去两罐买让你带回去给老伴。

大罗拿起自己的啤酒对着僵在半空中老哥手中的啤酒碰了个杯。见老哥局促不安,大罗一抬手咕咚咕咚地吞咽着二氧化碳沸腾的啤酒。老哥还是局促不安地慢慢抬起左手,一口一口地泯着啤酒。

102路到站,我从后门下了公交四下瞅了一下,看见大罗正端着啤酒坐在路边上,我走过去走到他前面,嘲笑他说你什么时候做起兼职了,这个工作很有前途啊。而我说话的时候全然忽略了他身旁的乞讨老哥,大罗鄙视地瞅了我一样,一仰头喝完了那罐啤酒。

大罗放下易拉罐起身就骂我:你小子说话能不能积点德,不分场合啊!

我看着大罗,余光也注意到了老哥,老哥仍然一口一口泯着啤酒,像是全然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我忙转身对老哥鞠躬说对不起,我刚才开玩笑的,真不好意思。

老哥抬头看着我和大罗,啤酒停在嘴边,一脸迷茫。

我道完歉跟上大罗说今天去公园怎么样,小叶也住在附近,去下个站牌坐车。

大罗回头说可以,先等一下我。

我问你要去做什么?

大罗扭过头走上路边的小超市,边走边说我去买几罐啤酒给陪我喝酒的老哥。

我说你还蛮有热心的啊。

大罗头也不回地加大了嗓门说:答应人家的。

2014年毕业前夕,晚上我、大罗、小叶和几个学弟学妹在二餐的一楼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个餐桌拼在一起,七八个人围坐一圈,瓜子糖果散落在桌子上的中央,一提啤酒安静地放置在桌子下面。

“来来来,群主该你抽扑克了。”一群人叫喧着让我选择一张,很不巧,我恰好抽到了一张大冒险,纸牌上写着:让对角的人出一个想法,并按要求完成。

我视线越过散落在桌上的糖果,小叶正好奇地看着我。

我把纸牌“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指着小叶说:就你了,给我出一个大冒险吧。

小叶高兴地向后昂起身子,双手挥舞着说:太好了,现在用电话给你喜欢的女生表白,立刻马上。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我做个嘘的动作,拿出手机拨通了杏子的电话,几声等待音后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嗨,群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身边的人开始小声催促快点说快说。

我将电话靠近耳边说:其实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我忐忑地将手机缓缓放在人群中,那头的杏子说:啊,这个啊。可是……你们在玩大冒险对不对?

一群人开始欢呼,大家纷纷对着手机说杏子姐,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很想念你。

杏子在电话里寒暄了一番后,我把电话放在耳边说:这都没有骗到你,可以啊杏子。

杏子说你们啊,吓我一跳,我去忙了,你们玩。

我说好的,然后挂掉电话,迟疑了一秒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和他们起哄。

半圈下去,轮到小叶大冒险,我站起来气势十足地说这次让我来,轮到我报复的时候了。

我对小叶说你现在对大罗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

小叶听了我的主意迟疑了一下。

我咄咄逼人地说敢不敢玩啊,别怂。

小叶显然被我激到了,站起来说谁说我不敢,然后离开座位走到大罗面前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

大罗被这措不及防的告别显然乱了阵脚。

小叶说完就对我叫喧说完了,哼!

大罗迟疑了一秒,突然鼓掌说好。

大家又开始起哄游戏继续着,轮到大罗的时候,小叶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瓶啤酒,噗嗤开启,对着大罗说,“我要你对着啤酒宣誓我结婚的时候,你要在站台上当着所有人吃臭豆腐。”

大罗起身站起来对着啤酒大声说着:“小叶结婚的时候,我就在站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吃臭豆腐。”然后一把抓起那瓶啤酒,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开始注视着大罗一边欢呼一边大喊厉害,是个爷们,这其中也有小叶。

几轮下来,桌上的瓜子糖果也只剩下了壳,桌下的啤酒也被几个学弟叫喧着一饮而尽。

晚上11点,大家都玩累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场,大罗和我送小叶回宿舍,和小叶互道晚安后我们绕路走在街灯通明的路上。

大罗和我并排走着,忽然说谢谢你。

我扭头问谢我什么?

大罗说,谢谢你让我听到小叶的告白,即使是大冒险也很幸福了。

我说你真要在小叶的婚礼上吃臭豆腐啊,那不是你最讨厌吃的吗?

大罗反问你那句电话里的告白不也是真的吗!真话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我说是啊,知道为什么成年人喜欢真心话大冒险吗,真心话终于可以以大冒险的方式告白对方;大冒险也可以假设是被告白了真心话。

我知道大罗喜欢小叶,我想小叶也是知道的,大罗总是不会伪装,他喜欢谁,看他傻笑的模样就能知道。

我和大罗沉默着一步一步地走向宿舍,身后的影子被压缩又渐渐被拉长。

2015年入秋,我约了大罗和小叶吃饭,而我的目的就是做一盏大功率电灯泡。

餐桌上,大罗和小叶互相聊着最近的生活和工作,小叶也谈及最近工作上的烦恼,向大罗征求一些意见,而我很尽职尽责地不过话,偶尔被小叶问及最近的状态,我只插上几句话就继续听他们聊。

吃完饭,小叶请我们看了场电影,电影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

看完电影大罗和我送小叶回家,大罗和小叶已经聊着电影的各种细节和感悟。

我觉得大罗和小叶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了吧,小叶到家门,我们道别后我问大罗你可以追小叶,我觉得你们很聊得来。

大罗则说已经被拒绝了啊。

我说你们住的也不远,可以每天早上献殷勤,总有一天可以感动小叶。

大罗扭头看着我说你以为我没有那么做过。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个月给你借钱。

我说记得,怎么了?

大罗立正双手叉腰对我说我来告诉你真相。我那个月,每天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每天绕道跑到小叶的小区门口等她上班,假装是恰好出来早练遇见她,陪她买早餐,然后一起吃着去上班。每次把她送上公交后我就疯跑着去站牌赶车,但是尽管我尽量地跑得快点,最后还是迟到。连续一个月后,我又一次对小叶表白,小叶还是那句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挺好的不是吗!小叶笑起来真的很美好,我不忍心会失去她就又一次答应她了。那个月我因为连续迟到,被扣了一半的绩效,所以才开口找你借钱的,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大罗苦笑了一下,做个无奈的表情。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却在不断揭开大罗的伤疤。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既然过去了,就忘了吧。

大罗笑着说没事,不怪你,你不知道,不过要想放手,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吧。

16年底,我收到小叶的请帖。我马上给大罗打电话问你知道小叶要结婚了吗,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

大罗说知道啊,小叶一年前就有男朋友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说那我过不去了,给个份子钱就行了吧,你呢?

大罗说可以,我会去,份子钱给我准备一份。

我说可以,我赞助你一份,不用偿还,希望你不会太难过。

大罗说怎么会,早就放下了好吧。

婚礼当天,身着西装的大罗准时到达婚礼现场,手里拿着一份臭豆腐坐在前排。

司仪按照流程完成这场美好又浪漫的婚礼,大罗在台下反复想着婚礼结束后自己应该以怎样的措辞展现这个时隔两年的承诺。

司仪说完那句: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大罗整理一下西装的领子,站起来走上舞台。

小叶看见大罗走过来,走过去问大罗,你要不要说两句?

大罗接过麦克风,一个深呼吸,音响发出刺耳的轰鸣,震得大罗脑袋嗡嗡作响,突然忘了事先想好的草稿。但刚才的一个轰鸣,所有的人都看着台上的大罗,大罗深吸一口气说:作为朋友,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小叶是一个很美好的姑娘,我祝福他们以后幸福美满。然后打开快餐盒夹出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带着扭曲的表情硬生生吞下去了。

大罗讲完,司仪拿过去麦克风口齿清晰地说着感谢挚友的祝福。在场的所有人伴随司仪的动作纷纷鼓掌。接下来新人开始敬酒,餐桌上人声嘈杂着,只剩下大罗拿着剩下的臭豆腐一步一步走出酒店大堂,街道上人群熙然,大罗轰鸣着的耳畔旁还回响着那句:小叶是个很美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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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2-23 13:01:52 发布 丨 192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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