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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住了大半年,每天下了班回到家,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没有朋友,没有聚会,没有电话响,只有手机和电脑,我不说话,房间里就没有一点声音。千篇一律的日子,没有过分的快乐,也谈不上什么哀愁。没有变化的生活,就像织布机上的经纬,一匹匹的岁月都织出来了,而花色却是一个样子的单调。这种感觉,不能细想,念头一动心就隐隐作痛。
不敢告诉别人我有多么孤独,谁这么孤独都是一种罪过啊。
孤独和抑郁的关系就好像游泳和溺水。我之所以还没有抑郁,是因为我心里,似乎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一想到那个人,就点起一把燎原的火。“孤独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人,人生就会有救,哪怕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在手机里下载了个倒计时的App,输入的天数是300天,每天睡前醒来,默记着屏幕上的数字。大把大把的日子对于我来说,都是折磨。
我相信,只要我敢把往后的幸福都搁在他身上赌,他就敢豁了命陪我到最后不让我输……信任别人比被别人信任更难,所以,他的压力一定更大。他说:“这一年,豁出去这条命,即使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也要把博士读完。”我知道,这段时间也是他最艰难的时刻,我想帮他度过难关,哪怕只是帮他翻译一篇论文,或者分析一个数据,只要能减轻他的一点压力,争取早一天让我们相聚。可他从来不让我帮忙,说他一个人可以搞定。人这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是必须要去做,而且必须要成功的。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平日里,他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轻易打扰他。他不接我的电话是常有的事,一次不接,我就隔几个小时后再打,或者等他打给我。他实在忙的时候,就给我发条短信,简短两个字:在忙。不管怎样,我们每天至少联系一次,不然心里总有点不安。
有一天下了班,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等我吃完饭,准备睡觉了,他一直没有打过来。我再打,他还是不接。我有点疑惑,不停地猜测他可能出现的意外:手机丢了?人被绑架了?出车祸了?还是实验室爆炸了?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埋怨,这样让我担心,实在是不应该。
第二天起床,还是没有他的消息,电话打过去,发现他已经关机。我开始着急,想找人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最后发现我居然不认识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才意识到,这几年来,我们两个的圈子越来越远,远到几乎快没有了交集。生活就是一个圈子,我们两个都在这个圈子里,一边沿着圈子走,一边又各自画着自己的圈子。一圈一圈又一圈,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遇见不同的人,等再回到原点的时候,我们还认识当初的那个彼此吗?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他开机后跟我联系,一直等到傍晚,终于接到他的电话。他说:“对不起,昨天做实验做到通宵,手机充电器忘在寝室,早上回到寝室太累,不小心就睡着了。”
我还能说什么?只要他平安就好。
世上的事,原来件件藏着委屈。
与此同时,女王大人也在变着花样地折磨我,工作上的事情常常让我喘不过气。
有一天早上八点钟,我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很重的一摞资料,在楼下等单位的车接我去会场。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艰难地掏出手机,铃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收到一条短信:“自己打车到会场。”
信息来源上显示着女王大人的名字。
此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前一天我们明明约好了先去接她,然后再来接我,怎么第二天又把我一个人扔在马路上了呢?
无奈,只好招了一辆出租车,向会场赶去。
这个会场我以前没有来过,到了门口才知道出租车不能进入。我下了车,在寒风中艰难地步行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女王大人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慢,会议资料都在你那里。”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开始布置会场。
有时候我也希望她能偶尔尊重我一下,可是在职场上跟领导谈彼此尊重,从来都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早点把工作做完,早点回家睡觉。
那天会议结束,我们科室负责接待上级领导,大概因为是晚宴,客人兴致很高,八个人点了两瓶白酒。作为东家,我们当然不能扫兴,邹诗凡是科室唯一的男人,可惜他的酒量不行。女王大人因为身体原因,也大大降低了战斗力,他们两个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擅自以为来自北方的我很行。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这些年来,虽然从来没有喝醉过,那是因为很少有喝酒的机会,而不是我的酒量有多好。
我向来不善于应对酒桌上的客套,也不善于应对满嘴官腔的领导,酒杯端在手里就不知道该怎么放下。别人一个劲地劝酒,看笑话似的夸我酒量好,我硬着头皮喝了一杯,天真地以为喝完之后他们就能放过我,没料想关键时刻女王大人格外关心我,马上又给我倒了一杯。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大概喝了半瓶白酒,我感到头晕目眩,但很清醒。我坚持着,不让自己出现醉酒的丑态。终于到了散场,司机把我们挨个送回家。我越来越头疼,但似乎也越来越清醒,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他们说,小姑娘不错,能喝酒才能干好工作。我苦涩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回到家,一进门,我就开始反胃,立刻冲到厕所吐了起来。呕吐时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五脏六腑都牵扯着痛了起来。心里不断地懊悔,怪自己太傻,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逞强,没必要为了讨好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而作践自己。
没有办法,白活了一把年纪,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只有吃过一次亏,或许才能长点记性。
吐完之后,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人趴在床上,从来没有那么无助过。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孤独就像发烧一样,在夜晚最盛。那种讨厌的感觉像垃圾一样将我塞满,玉石俱焚,肝肠寸断。有时候想想,或许有一天我突然死在屋里,都没有人发现。这样想着,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成长就是这样,孤独又混杂着太多无法实现的想像,受过挫折,才能不断前行。
选择了,就没办法回头。所有的爱和孤独,都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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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7-03-02 11:12:00 发布 丨 13440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