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们经历过没经历过我都经历过的事情

随想

我 想说的是两件事情。一是当我想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它就开了。强迫只会搞得索然无味。第二件事比第一件略微重要:到底存在这一扇门么?

——记在前面

2009年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在滨江道,从麦购出来已是漫天飞雪。没有惊讶。我慢慢走在街上直到黑色的风衣沾满了四处飘散的雪花,却才意识到,又是一年冬天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雪化了一些。寝室门前那一排树的叶子全掉光了。光秃秃的,不讨人喜欢。这让我想起家里的冬天,这个季节,树们应该还是翠绿的吧。阳光也应该很明亮。

不喜欢北方的原因之一,便是北方的冬天过于萧瑟,过于荒凉。每每寒假结束的时候,踏上远行的列车,出发的地方总是看的见遍地的油菜花,空气虽然还有些凉,可是已经有春的气息。阳光照射在湖面上反射出斑斓的色彩。可在火车上待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已经完全变换:遍地是化而未化的雪迹,还有那枯黄的麦地。

我在这片远离家乡的土地上已经生活三年多了。1100多个昼夜。

其实我并不恋家。我还可以清楚的记得当年夏天即将秋天的时候,我是怀着何种快乐的心情逃似的从那片称之为江南的地方来到这片北国的土地上。那片阴雨绵绵承载了我过多伤痛的城市,我终于摆脱了。

那些你们经历过没经历过我都经历过的往事。曾时刻的令我感到心酸。彼时真的认为世界欠自己一个天堂。可那些或伤心或开怀的往事们,早就被祖辈们演绎的淋漓尽致熠熠生辉,到了我这儿,却依然刻骨铭心,我的意思是,这些老掉牙的属于成长的故事,重复的上演在不同的人相似的年纪里。若真是没有了这些,成长也就无所谓附丽么。

今天的早些时候,我再一次看见w。

是在图书馆的门口。

当时风刮得很大,我走到图书馆前的时候,恰巧有一扇门打开,我走进去,w正好从里面出来。她对我笑了笑。

或许是风吹的太凉,或许是原本就不想流露出任何表情,我没有对她递上她原本熟悉的笑容,我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进去。她好像怔了怔,关起门出去了。

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而带起的一阵风,能被称之为缘分么?即使是矫情如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我走到三楼,顺手拿了一本专业书。我当然没有辜负老天特意安排的在这诺大的校园里一次偶然的邂逅,理所当然的没有看进去书。我又一次陷进了回忆里面。

时间流逝到当年夏天即将秋天的那长长的瞬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生活因为新鲜而显得生动美好。我穿梭在校园里的各大社团,手里拽着各种签到表。仿佛大学生活就是由这些组成的。辅导员貌似很青睐我,有事情都会交给我处理。

寻常的一天。手机震动。导员的电话。说我们系的某某女生和某某女生吵架了,挺严重的。让我去一下,他马上就到。

没想太多就过去了。事发现场已是满地狼藉,某间女寝的门已经被踹开,有些人围在那儿。没有想象中的吵闹,当事人还没事似地塞着耳机靠着窗台看楼下小篮球场上的新生篮球赛。

是w。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她和另一个女孩因为一件小事而争吵,先动手,咆哮着要冲上前去打人,别人不理会,关起门来,她却几脚把门踹开,耀武扬威的上前去扇了别人两耳光。

接着便打了起来。

我已经不想思考一扇门是怎么轻而易举的被踹开。事实是后来我曾经也轻轻试过踹门,给我的感觉是铜墙铁壁般硬朗。

肇事者被那女孩寝室的人围攻,退下来。算是不了了之。而我在五分钟后来到那儿,她却安静如任何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想,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据说开学的时候,w一个人来报到。和别的学生七大姑八大姨的来送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w记警告处分。成为建校以来第一个开学一个月之内就被记处分的女生。全校皆知。轰动不已。

这就算作相识。后来渐渐熟络,她也是不多说话。开始我会试着找些话题,可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让我不甚了了。渐渐也不多言语,关系停留在见面互相一个微笑上。

或许我要嘲笑老天对故事的安排,有如烂俗的言情小说一般的让我和她的生活再次碰撞出交集。我说如果我有时间,我会用白描把我的生活全部记下来。那一定很有意思。因为生活本身就比故事精彩的太多。

w再次打架。却是和一个男的。

食堂里一到饭点就拥挤,w某天在食堂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那人端着一碗鸡骨面。汤撒了她一身。那个男生,说了句道歉就了事。w不干了,抓住那男的不放。要人道歉,赔她衣服。言辞激烈。那男的也来了火气,反手一甩,却正好打了她一记耳光。

.......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本来也没我什么事,可我就坐在那儿不远处,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来,挤进人群想把w拉出来,她哪肯,硬要和那不小心的男生干一架。从我手里挣脱,拿起那碗鸡骨面往那男生头上泼去,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结果是w记大过,那男生警告处分。

当晚我陪w在学校的湖畔走了很长时间。她哭得很凶,说了些全世界都不要她了之类的话,让我心痛。我也了解了她的父母离异,和奶奶一起住的情景。双亲们的爱仅限于每月初银行卡里的固定生活费。

她哭累了,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秋末的风已经有着浓烈的萧瑟的气味,她靠在我的肩膀,我搂住她,可以闻到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我想自己要照顾这个女子。这个漂亮的,桀骜的女子。而此时此刻,她正靠在我的肩膀,像睡着般的,却是双眉紧锁。

这是怎样的女子?她安静的坐在我的身旁,全然没有了生气时候那种泼辣,反而像只受伤的猫一般。在黑夜来临的时候,把自己浸在黑暗里修复自己的创伤。

我觉得,我对这个女子已经有些异样的萌动。在那年的秋末,别样的季节里。

当你失恋时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地球都不会转了,你的人生残缺了坍塌了你的心死了,口口声声地赌咒流着泪,发着誓说自己再也不会那么完完全全投入地去再爱另一个人了,再也不会了。而当你失恋265天又19小时后,你再次爱上另一个女子并同样热烈亲吻。

而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可以忘掉过去的伤城,再去爱另外一个人。

第二天,她给我信息,说昨晚麻烦了。

“没事。” “昨天晚上可能说的有些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当年圣诞平安夜的时候,我在免税商店买了礼装的比利时巧克力。还挑了一个大的苹果。冒着雪叫她下楼,羞涩的递给她。天气很冷,我穿的严实,远像熊宝宝一样厚实。

她很开心的样子。

然后再给我短信,说,谢啦,带帽子的小熊。

我们很平淡的相处。我没有说我爱她。彼此的关系仍然是见面互相微笑的那种。只是每天我都要给她短信,或是带些暧昧的小笑话,或是一些若有若无的对话,没事的时候,也会发出去一句;安。似乎这样才睡的安稳。而她依然情绪不定。糟糕的时候会关机连续几天的不理人,好的时候会说个没完。而我只是笑笑,当她孩子脾气。

当年12月31日。晚上11点40我给她电话,聊到晚上12点半,接着我说,我故意的,这样,我们就打了两年电话了。跨年的电话。

她笑。我想她应该是高兴的,脸上挂着幸福。

冬天的时候,房间里特别干燥,我买去了空气加湿机。她的胃不好,我从没让她停过喝奶,尽管她一万个不愿意喝纯牛奶。而且早晨会用热水泡温暖送去。有时会一起上街,然后大包小包的提回学校。她的皮肤不好,会长痘痘,或小红疹子。从此我有了逛街买护肤品的习惯。屈臣氏被我转了很多圈很多圈。

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表白。我们依然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她的脾气依然不好,有时在街上会突然不说话的跑开。依然会在某天情绪败坏的夜里接到我的信息用一句有病作为回答。高兴的时候却是另一番光景,会莫名其妙的给我打个电话问她要买A种颜色还是B种颜色的围巾。然后笑着问这样是不是很傻。

次年四月的某一天。突然接到她室友的电话,说她出事了,晕过去了。当时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但我想也没想就跑了出去,留下众人不解的眼神。我一路跑着,心里想着她不该有出了什么情况,跟人打架么?还是病了?脑子里一团乱的冲进女生寝室,宿管大妈没见过这样闯的,硬是跟着我后面跑了好远。

她奶奶去世了。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消失了,再也不见。

晕过去好些次。醒来只说要回家。可回家何其困难,她家,国境之北的小城,据说走十来分钟就能到俄罗斯。东北交通向来不好,何况是仓促决定?

凌晨时分她收拾好东西,几个好友送去火车站。我买票,几经困难从黄牛手中拿到一张站票,绿皮的慢车,十二个小时到哈尔滨,然后转几趟车回家。我于心不忍,几经斟酌还是买下来。

夜里3点半的时候上车,我以然控制不住,望着她的背影,想象着一夜站着挤回家的辛酸,只是冲过检票口,被列车员挡住之后泪水已决堤,我嘶吼着,你要好好的。等你回来。

再见的时候,很长时间她是不爱笑的。

我试着让她高兴起来,可她除了勉强的提起精神干笑两声,却长时间呆滞。

五月夏至。我买了99朵玫瑰在全系上公开课前递给她。特意找了背景音乐,某韩剧主题曲《对不起,我爱你。》

“如果我们之间有100步的距离,那么请你转身一步,剩下的99步,我会向你跑来的。”

当时我这么说。

全系轰动。鼓掌。

这算表白了。可依旧没有回音。我依然每天都发短信,偶尔会买些小礼物。依然会时不时写信。她依然脾气时好时坏。

后来。

聚会上,我们两都在,坐在一起。我们互相挑衅挖苦对方以求乐趣。笑的不可开交。喝的有些多了,我去厕所。

出来的时候她在洗手池补妆。

“我爱你”。我说。

“嘻嘻,我也爱你呀。”她说。莞尔的笑。

“但我是认真的。”

她突然不说话。

“你知道我的,我除了给你添麻烦之外再也不会做任何事情。”

“我们做朋友很好嘛...是吧,熊宝宝。”她转过身冲我笑着。然后走开。

然后。

某天夜里读七堇年,直到这样的句子:

.......

但你不会忘记我,你不需要忘记我,我对于你来说是那么轻,你可以将我当做星期日下午的棉花糖一样不时吃下。调调生活的味道。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我,想起我对你的执恋,想,我遇到过一个热烈的男子。

我却要花一生的经历去忘记,去与想念与希望斗争,事情从来就不公平,我在玩一场必输的赌局,赔上一生的情动。

.....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记忆与想念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但我与那一天之间,到底要隔多长时间,多远的空间,有几多他人的,我的,你的事情?开了几多班列车,有几多人离开又回来?那一天是否掺和在众多事情,人,时刻中间无法记认?那一天来了我都会不知道。当时我想起你但你已经无法记得事情的感觉,所以说忘记也没意思,正如用言语去说静默。

我强忍着眼泪抄下,叠好。次日递给她。

再见的时候,已然控制住自己。除了她的姿态出落得越来越动人。偶尔还是发一句晚安。或许有回答,或许没有。

事情的结局是,她有了男友,我退出了这场追逐。并怀揣着祝愿。

我想起我写给她的句子。

“我站在你的城堡的门口,远处马啸嘶狞,而我只是静静守候在这里,等待着你把门打开。”

“ 因为我爱你。”

可到底存在那扇门么。

转载请注明文章来源及原始链接,谢谢合作! 该文由 百里寒 发布于2009-11-17, 已有 470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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