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能用平静的心去想你的时候,我已经走出了你留给我的悲伤。
那天,听见地铁里有个孩子叫妈妈,才猛然发现,这十年来,竟然再也没有喊过这个称谓。曾经脱口而出的称呼,忽然间变得那么陌生,遥不可及,有时候竟然难以启齿。是的,母亲,除了你,我还能称呼谁妈妈呢?
每年回家,总会去你以前喜欢去的地方随便走走,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四处看看。或者在家,寻找着你的气息。明知道它们在这世间早已荡然无存,还是想找到你没来得及带走的。
留在身边的,是你为我准备的一床棉被。十年间,背着它东奔西走,辗转于每一次搬家的路途。即使有了新的,仍把它放在身边。里面的棉絮早已不再新鲜,但温暖如你。
真快,我即将步入他们说的中年了。一想起你,仍有着孩子般的无助。回到家,看见日渐老迈的父亲孤身一人,心想,你在就好了。可是,你不在。我们的母子缘分就这么没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你再也看不到我步入中年的模样了。如果你在,肯定又会唠叨:头发还理那么短;还会让姐姐偷偷地问我什么时候结婚;问我过年回不回家?会担心我喝醉;会做我最喜欢吃的饭;会在我走的时候;提着行李送我到路边打车;会对姐姐说你想我又不让她们告诉我;会在你生命最后的日子里,惦记着我心中的委屈;会在弥留之际,不肯闭上双眼,等我到你身边。
可你终究没有在最后看我一眼……
是的,妈妈,我的头发仍理的很短;每年都会回家住上几天;不怎么喝醉酒了。这些年来,日子过的不好不坏。没让父亲操心,没给家人找麻烦,一个人健健康康、安静地生活。虽然我没有成为你希望的那样,但相信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不会怪我。你给了我一大片天,不一直希望我能快乐地生活吗?
我也到了学会去减法生活的年纪了。在你离去后,我懂得了珍惜。这是你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
这几天心里有些异样,看了一下日历,发现又到了你的祭日。妈妈,你看,一晃,你都走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