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以后,男生宿舍)
“大个,走了,今天晚上得给丞相捧场去吧。” “等我洗完脚,崽子他人呢?” “他去找女生了,这种场面得女生多才能让丞相更满足。” “为什么?” “你快点吧,等下开始了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关系,我站后面能看到。” “哥们,我倒是真没觉得你反应慢。等下我骑你脖子上,我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我没有意见,只要你不觉得丢人就可以了。咱们可不可以先去后台看看丞相,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后台,看到姜诚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喂,丞相,我们都来捧场了,别给爷们丢人。下面的女生可排成一行行了,顶住呀。” “你小子废话还真不老少。等下一开始还有我什么事,我又不出去见人,就在这放放音乐。你别说,我还真有点紧张。赶紧下去吧,等下真没好位置了,咱这半个月的辛苦可就看今天了。” 对于自己的剧本来说,姜诚没有十足的把握,给他自己5分,选的这几个演员却可以把他想表达的东西发挥得淋漓尽致,于是又可以长0.5分,加上王丽精心挑选的几组音乐,总的来说他对整个剧目的评价自己认为已经及格了。对他而言,王丽的演技并不是最好的,他喜欢的是那个让人憎恨的男配角,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失专业水准。大到夸张的谩骂,小到细微的眼神,都会让人觉得他这个角色很可恶。 演出开始,场下变得安静下来。这时候的姜诚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到底演得流畅不流畅,他只感觉哪哪都很完美,体内那股激动的热浪也是一波接着一波,手心出着汗,手指也未曾离开录音机的“play”键。最让观众惊讶的是,演到女二号和男配角结婚有子之时,女二号居然抱着一个真的小婴儿走了上来。姜诚吓了一跳,他并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样一来后面会乱套的,可换幕的时候又把道具娃娃给用上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效果上来看还不错,让下面的观众也议论一番,一笑过后恢复了平静。姜诚在后面配合着剧情让音乐的效果时而舒缓,时而紧张,时而激情,时而沮丧,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一切显得十分的严丝合缝。后台其他的人也享受到了这从听觉上带来的巨大冲击,不停地有人在看他。骄傲和虚荣心把他包围住,让他浑身暖暖的,有说不上来的舒服。前半段的高潮,男配角争抢孩子把事情的真相讲了出来,女二号抱着孩子离家出走。忽然听到观众中一个声音破壳而出“你到底是人不是呀?”这句话并非是侮辱,对这一剧组的人来说,这是多么好的一句评价,它在肯定演员的演技,它在肯定剧本的优秀,它在肯定所有工作人员辛勤的成果。然而一个人的声音是不足以让姜诚满足的,它带领着心中不满的观众,同时发泄出自己压抑的情绪,久久不能克制。这也不免有姜诚的朋友为达到捧场的目的在里面起哄。 按部就班地进行,中间没有一点瑕疵。 一篇名为《为了孩子,我宁愿放弃大学》的文章被吟诵的时候,姜诚知道,他头上那个神圣的光圈马上就要完整了。他随之响起了最后一段悠扬的乐曲,去衬托美好的结局,在这段曲子的高潮是一段很能让人感动的旋律。之前的安排,这段高潮的旋律做为一个结束的信号,等下面观众开始鼓掌所有的剧组人员就可以上台谢幕了。可是,美中不足在这出现了…… “剧组的人都过来都过来,观众已经开始鼓掌了,他们知道快完了啊。原计划等她把报纸读完同时音乐的那个高音一出来,咱就上去谢幕。上去以后,就开始鼓掌,用余光看着大家伙都到了以后,就鞠躬,然后再鼓掌,等后面把灯光暗下来我们在撤,都明白了吧?分一半人从幕后过去,快点快点,你们到舞台另一边去,看这边开始上人你们就从那边上,两边一起上,快点快点。” 姜诚把该交代的都说完了,手也放松地离开了录音机,就在这个时候,音乐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膨胀了,脸上火辣辣的。后台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以后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原来一个女生从后面经过不小心踢掉了电源,她还看看绊到她的东西,面对那么多双愤怒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她却不屑一顾地转身走掉了。台上的演员这时候即使也表演完毕可对这突发事件也不知如何是好,都呆头呆脑地站到了原地。台下的议论声四起“出什么事了?”“完了?”“就这么收场?” “别看了,上去谢幕了,都上去。”姜诚走在最前面,他低着头眼前只觉有点眩晕 。下台以后便一言不发。
回到宿舍,姜诚没有洗涮,躺在床上枕着两条胳膊依然很安静。其他的三个人也知道今天出了个小小的意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是演出的效果的确大打折扣。他们不再像平常一样开玩笑,也没对姜诚问这问那,眼下这个人需要冷静。宿舍里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成败得失,影响得大家都不高兴,我不能这么自私。灯泡总是要灭的,只不过我这个灯泡质量太差,刚亮一会就灭了。其实也没什么,作为一个灯泡,灭的时间比亮的时间要长很多。姜诚开始调侃自己,证明他放下了。 “拿烟,拿牌,开战。” “我还上什么厕所,打牌打牌。”崽子的反应永远是最快的。 “那我也不洗脚了。”大个也知道,这时候得让这么个失落的人迅速兴奋起来。 “不行,你必须洗,臭死了。”姜诚像个老大一样命令着。 大家笑开了,知道真的没事了,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当事情的原委被道明之后,姜诚说: “我现在想起来那女生的表情,就想狠狠地给她两巴掌。”
第二天早晨,姜诚刚迈进教室,震耳欲聋的掌声就响了起来,姜诚晓得这掌声代表了什么。哎,多大的荣誉呀!这治好了他失落的精神,可以不用再像昨天晚上那样装出来的无所谓,看来这出话剧还是成功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嘛,差距甚大,哪里那么容易做到。他忽然意识到,被打击除了他还有他身后一帮的人,这一帮人里,他唯独想起来安慰的只有王丽。 上课后老师没来,过了一会来了个代课的老师,说他们的老师因故来不了,就换她替上一节。她讲的是外国的经济事件,从中点明要学的经济理论,这样的方式能使学生有兴趣,以达到更好的教学目的。就像小的时候,不懂得什么是骄傲就要落后,可龟兔赛跑的故事会让小不点的我们清晰明了,还记一辈子。学生喜欢这个老师,因为她故事很好,姜诚也听得入了迷。下课了他才想起来老教授给他说过,可以找财经系的主任,就点名要这个老师了,想法真不错。问清楚了老师叫韩梅,心里美滋滋的。从现在开始,专业内容可以放一放了,该是主攻经济这一科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忙了就在教室里自己琢磨,闲了就不上课跑到韩梅老师那里请教。这个韩老师也是个新老师,能碰到一个这样的学生也算是在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挑战,这个家伙跳跃性的思维真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不时的有讨论也不避免争吵,探讨真理的过程中,不免会有一些矛盾。一来二往,很多人熟悉并认出了这个因话剧而小有名气的姜诚。时间一长,学长学弟们也知道为什么频繁地往他们的地盘上跑,知道了这家伙的脑瓜子很好用,学东西快还能灵活运用。 抽出了空,他还去找王丽闲聊,依然是不经意地惹到她,弄得不欢而散,反反复复总是这样。姜诚似乎愈加喜欢这个姑娘,性格还是主要的,次要的还有模样。白净的鸭蛋脸,眉毛像是绣上去的,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小嘴唇,秀色可餐那。他觉得自己开始冲动了,因为他有了想表白的念头。
致曾经的默契 姜诚 很久以前 我爱那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甜蜜 不顾你惊讶的眼神 在安静却雀跃的心里种植一棵修长的鸢尾 看见了你只在湿润的土地上撒下一片雾霭 也许我也只能 无依地流转在寂然的日子里 等待流岚拂过寂寞的天空 落到韶华普照过的大地 现在,我静坐在椅上看海市蜃楼的残骸 夕阳流连在火红中飘逸着的幻影 渐渐流下泪迷糊的眼中的你 知道吗?故事帷幕已经悄悄地落下 海的女儿在碰撞的透明泡沫中背着爱恋离去 她再也看不到阳光蔓延在大地上影子的旋转
这是一首新体诗,现在这个诗的内容恐怕只有姜诚一个人能看得明白,他就是要故弄玄虚。很快王丽看到了它,她确定这不是姜诚拿来炫耀自己文采的资本,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一片田园景象,一个失去爱而痛苦的影子。这跟题目又有什么关系,跟她就更沾不上边了。越是不明白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明白,她迫不及待地想得到答案,第一次主动去找姜诚,可这个时候却找不到那个可恶的人。人到底跑到哪去了?
责任编辑: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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