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上的刺

掌心上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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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zty

那天,他们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站在民政局门口,神情都有些落寞。 他点上了一支香烟,想了想说:“完了?” 她低着头,微微点了点,说:“完了。” 他使劲抽了一口烟,象是有些呛着了,开始剧烈的咳嗽。她瞅着他,想:几年啦,看来他还是没有习惯抽烟啊。 他咳嗽了一阵,突然笑着说:“天还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待她同意,他已经自顾自的讲了起来:“年轻时我当过一阵木匠。有一次不小心,手掌心给扎了根刺。刚扎进去时,的确有些痛。不过我这人皮糙肉厚,又做着木匠,个把刺是不在乎的。于是,那根刺就一直保留在我的手掌心里了。说真的,一点都不疼,它好象已经长在我的掌肉里,就象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就这样,过了大约有一年,我母亲从老家来看我,帮我洗衣做饭,那些日子我过得就特别滋润。一天,母亲突然发现了那根刺,一边责怪我怎么不小心,一边找来针,用酒精仔细的烧了一下针尖,就给我挑刺。我本来不在乎那刺的,但也不便拂了老人家的好意。母亲给我挑刺的时候,我倒真是感觉到疼痛,怎么说呢,那疼痛似乎是从心底里溜出来的,痒酥酥,疼兮兮。刺终于给挑了出来,母亲拿着它叹道:‘瞧,多长的一根刺啊!儿啊,你怎么忍得住啊!’那刺由于嵌在我的血肉里很长时间了,居然有了血肉的模样。 “说来也怪,自打刺给挑出来后,我的掌心就很疼,疼得都肿了起来。母亲慌了神,坚持和我去看医生。医生说,大概感染了。开了些药,后来就好些了。但只要我再拿起刨子、凿子这些工具来,那伤口就隐隐的疼起来了。师傅皱着眉,劝我还是别干木匠了。母亲搂着我的手掌,懊悔的说:‘都怪妈,都怪妈,妈只想给挑刺,没想到那东西竟成了你骨中骨、肉中肉。是妈害了你啊!’没办法,我最终不能再做木匠。到现在,只要我稍用力,我的掌心就还会隐隐的疼。 “后来,我遇到了你。恍惚间,我觉得你就是那根我的骨中骨、肉中肉的刺儿。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在一起呆一辈子。但我错了,你终于和那根刺一样也要离我而去啦,我又有些隐隐的疼了,不过这次不是在掌心里,而是在我的心里……” 他讲完这个故事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她抹干眼泪,央求道:“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掌,好吗?”他缓缓的伸过自己的右手,她将那只手掌捧在胸前,仔细的看:那上边光滑细润,再也看不见那个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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