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半个月前没写完的,今天恰巧中秋就把它写出来,以便思思乡,念念故。是这么开头的:
中午吃晚饭回寝室走上三楼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坨屎。我很是吃惊,难道是某个同学特意丢下以表示对搬新校区的不满?这个似乎不太可能。于是我走上前一点点看个究竟。这坨屎虽然块头大,但呈灰白色,色泽暗淡,几乎没有异味,可以排除有人故意为之,然后就想到了六楼或七楼有个男生养着一条狗。
那条狗大概是爱斯基摩雪橇狗的样子,银灰色的毛,和他主人那头黄毛差不多长,眼珠子瞪得圆圆的,走起路来威风凛凛。我每次见到它总说:好大一块狗肉。那条狗似乎没有大便要在厕所上的概念。有一次它主人牵着它在宿舍楼前的平地上溜达溜达,第二天早上那儿就多了一堆东西,扫卫生的阿姨站在楼下破口大骂,骂我们这楼的学生没素质,她以为那是人屎。
想不到它今天又犯浑了,竟然在楼梯上动起了手,不对,动起了屁股。它的行为之严重,态度之恶劣,思想之肮脏,影响之深远,简直令人发指。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破坏了党的三风建设,它是一个在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道路上严重不和谐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还想找它算账,想不到它自己找上门来了。正是午休时间,它晃晃悠悠溜进了我们寝室,好大的狗胆。估计是这畜生兽性大发,偷偷从主人身边跑了出来,四处查看一下自己的领地,满意了后腿一抬,留下气味做标记,告诉别人这是它的地盘。这次串门无非是听到了我的骂声,所以它想和我照个面:就是我干的,想怎么着?
我躺在上铺,龙兄在下铺。这么大个家伙就径直走到龙兄身边,龙兄赶紧缩了缩身子往墙边靠近些,我没敢出声。然后它就回过身朝门口走去,带着一脸得意:小样,还敢骂我,找死啊!龙兄很仗义的替我背了黑锅,见它正要走,我忍不住骂道:***。它猛地一回头瞪着眼睛看我,我赶紧闭了嘴,大概敌视了两三秒,它才转过头,大摇大摆的出了寝室。我赶紧叫龙兄下床把门关了,插上插销。
然后我想到了樱木。
樱木一断奶就被抱到了表哥家,那时表哥邻居家也有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狗叫小花。它们每天呆在一起打闹,小花比较老实,所以樱木经常在表哥家欺负它,表格那时说了一句:狗仗人势。初中那会儿正流行《灌篮高手》,表哥就给他家的狗起名叫樱木,那时还有一只猫叫流川枫。流川枫它总是独来独往,来去匆匆,不和樱木玩,也不和人套近乎。后来流川枫就很少见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樱木很挑食,只吃肉不吃素(这是废话)。喂它蟹壳虾壳之类的,它会先闻一下,然后一副要吐的样子,扭头就走。若是饭食不合胃口,它宁可饿着不吃,摆上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外婆说有次倒了点泡饭在狗盆里,樱木上前嗅了嗅,然后抬头白了一眼外婆就走了。可樱木喜欢吃馒头,夏天每次清晨外公去买馒头樱木就跟在后面,回来喂它一个馒头,它会吃的很开心。有次路上捡到了一个肉包子,它兴奋得蹦起来,整个一上午都摇头晃脑。
樱木也很凶,站在家门口远远望着陌生人过来就开始叫唤,等人走近了,还会跑上前去吼。似乎是它记忆不太好,视力也不好,每次我去外婆家它也叫,等走近了才停住。我叫一声“樱木”,它就凑到跟前晃着尾巴,然后我就摸摸它的头,摸摸下巴,之后它就忙自己的事去了。但它小时候是会伸着前腿往人身上扑,左蹦右跳,还要别人裤脚,抓鞋子。你一抬脚,它就死死抱住你另一只脚,所以得慢慢的把它的前腿掰开,然后立即逃开,否则它能折腾你大半天。
我家也养过一只叫汪汪的小狗,叫它汪汪是因为小外甥还抱在手上的时候,有次他看到一只狗,就喊了声:汪汪。我妈很是吃惊,当时小外甥还不会开口说话。后来汪汪来我家,我妈为了纪念这个事,就叫它汪汪。我大二回家那次是第一次见到它,刚进家门汪汪扑了上来,又抓又咬,赶都赶不走很麻烦。我大吼一声把它吓跑了。后来它每天都会扑着我的脚,走起来很不方便,我干脆把它放到楼梯上,狗是恐高的,一站在楼梯上就四肢颤抖不敢动。一会儿我再把它放下来,它就老实一点。其实我这么做无论从年龄上还是体型上都是以大欺小,不过没办法,畜生不听话,只能虐待它。以后每次它碍着我走路,我都这么干。多放了几次之后,它就慢慢学乖了。汪汪死于一次交通意外,我妈说那天它躺在家门口,路上过来一辆电瓶车,它突然发了疯的冲上去,结果是车未损,人未伤,狗死亡。汪汪那时还很小,我见它的尸体就躺在家门口,但一动不动,有点难过。后来我爸居然问我吃不吃狗肉,我当然说不吃,他就找了个地方把汪汪埋了,临死前我也没喂它一顿饱饭。
回过神来继续说樱木。樱木是母的,小花是公的,似乎是这对青梅竹马的朋友会产生爱情的时候,小花被毒死了,吃了什么被人下药的东西。所以樱木的青春期是极其痛苦的,死了好友还没了未来的夫婿。但在村上的那些公狗心中,樱木算是个美人,每当成熟期的樱木在街上晃悠的时候,屁股后面总跟着四五只低头哈腰的公狗。有天樱木终于生了大概八九只狗崽,小家伙一个个闭着眼睛四处乱爬,样子和没毛的老鼠差不多。我特意去看望小狗的时候,樱木面目狰狞对我吼,我想伸手去摸,樱木竟然扑了上来,看样子是来真的了,我赶紧跑了出去,它没追过来但一直冲我叫唤。好一只樱木。
后来樱木又生了好几胎,渐渐有了威望,以后只要街上有公狗相斗,它朝它们吼几声,公狗也就散开了。樱木虽然生了很多狗崽,却没有一只留在身边的,要么死了,要么送人,现在孤身一人。狼与狗的区别在于,狼一直知道自己是狼,狗却不记得自己曾经是狼。因为学习紧张的原因,后来很少能见到樱木,关于它的事大部分是听外婆说的。
樱木现在已经年老色衰,已引不起公狗的兴趣,外婆说它已经不能生狗崽了。每当雨天打雷时,它总会吓得浑身发抖,外婆伸手摸摸它的背,它才会镇定一些。几年前县里打狗行动的枪声吓坏了它,村上有些狗就被一枪毙命了。现在樱木脖子上套着的那块牌子是花了几百块打狂犬疫苗的凭证,这是它的免死金牌。
无论如何,樱木现在已经有了十一年的寿命,它是我见过最老的狗,所以樱木有理由大喊一声:老娘我已经活了十一年了!
本文由 大爷您请进 发布于2010-03-16, 目前已有 23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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