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的横截面

艺术 灾难 2012

历史上很多灾难,都在艺术家的作品中定格。或是装进画框,或是凝结成雕塑,或是汇聚成旋律……很多,都成为艺术史上的不朽之作。在2010这个多灾多难的年份,在2012那个有点玩笑似的预言下,“灾难”无疑成为一个敏感词汇,“世界末日”的传言也是开着玩笑的悲剧。这个时候,突然把艺术史中的灾难,这样明目张胆地细数一遍,既不是继续制造“世界末日”的恐怖气氛,也不是要照本宣科布道艺术,仅仅是闲翻艺术史,发发感慨,为茶余饭后增加点谈资。

****最广为人知的灾难

艺术史上最广为人知的灾难主题,非“基督受难”莫属了。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画家用自己的画笔描绘过这个场景,也不知道有多少雕塑家用木头、青铜、大理石还原过这个场景,更不知道有多少民众叩拜在这样的作品之下虔诚地祈祷。在无神论者看来,这是一个人的灾难,是基督教宣扬教义的艺术表现形式而已。而在基督徒看来,这是圣子牺牲自己的肉身,对子民的永恒救赎。表现这个主题的作品,更是丰富多彩。一些艺术家,将十字架上的基督表现的神态安详,仿佛钢钉扎透的只是他的肉身,其神性的灵魂对这些痛苦早已超脱。也有一些艺术家,热衷于表现基督受难时的痛苦,夸张地表现基督痛苦的面部表情以及钢钉穿透的伤痕,使得基督是以真正的人类的血肉之躯去经历这场刑罚,用鲜血和痛苦,劝诫他的信徒。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20世纪超现实主义的代表达利这里,他更是用一种俯视的角度去描绘十字架上的基督,似乎是把观众放在上帝的位子上,俯瞰圣子经受苦难的过程,通过这种视角,达利让观者有一种奇妙的超乎现实的精神体验。

****最华丽的灾难

艺术史上画面最华丽的灾难,出自法国画家德拉克洛瓦的笔下。德拉克洛瓦(1798-1863)是浪漫主义艺术家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浪漫主义之狮”。正是这头浪漫主义的雄狮,用他的画笔为我们呈现了艺术史上最华丽的灾难场面。当然,这个最华丽,主要是就绘画和雕塑而言,20世纪好莱坞大片里画面华丽、壮观的多得是,在这里就不多做讨论了。这幅画的名字叫做《萨德那巴尔之死》,表现是土耳其王,在敌人压境,没有逃亡的机会的时候,就在临死之前下令把自己生前最爱的东西,统统毁掉。包括最精美的器物,最华丽的服饰,最俊美的战马,当然,还有萨德那巴尔最爱的女人。画面中,萨德那巴尔斜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华丽的毁灭和杀戮。这场灾难,不仅仅是敌军压境,不仅仅是生命走投无路的绝望,而是这位土耳其王心中可怕的贪婪和占有欲望。当然,西方艺术家对亚洲国王的后宫总有一种幻想。因为缺乏了解,再加上他们想象的渲染,他们认为土耳其王的后宫是无比奢靡的世界,黄金、美酒、女人……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縻费的生活,都安排在土耳其王身上。即便是德拉克洛瓦的这幅作品,也摆脱不了对土耳其王生活的意淫。

****最令艺术家疯狂的灾难

最令艺术家疯狂的灾难是19世纪,英国伦敦的那场大火。19世纪的伦敦,建筑、街道的布局基本上沿用的还是古代的传统,建筑材料以木头为主,街道狭窄。随着人口的增多,更多的建筑拔地而起,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有一天,一家突然失火了,失火初期,在今天看来太正常不过了,可能就因为人们不小心,引发了一栋房子着火,火势也不大。但是那是在19世纪的伦敦,建筑的木质材料经过了几百年的风吹日晒,早已经腐朽,而且,房子紧挨着,这样,小小的火苗,对这些建筑而言,也有摧枯拉朽之势。再加上,那个时代的灭火设备,远远不能和现在相比,所以那个小小失误引发的火灾,几乎蔓延到了整个伦敦。火苗跨过一座有一座房子,迈过狭窄的街道,一直烧到英国当时的国会大厦。非常有戏剧性的是,在人们都在慌乱地进行救火的时候,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之一,透纳,正拿着速写本穿梭在人群中,对这场灾难疯狂地画着速写。我们可以想象,在慌乱的人群中,透纳是多么兴奋和热血沸腾地挥动自己的笔,记录这场灾难。最后成就了他的名作,《国会大厦起火》。

最黑暗的灾难

透纳的另外一幅作品,《奴隶船》,反映的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灾难之一。画面中,几乎辨不清具体的物象,因此很多学者认为透纳是西方艺术进入抽象先行者,比印象派要早半个世纪。画面中,我们可以隐约看到,大风暴的海面上,狂卷的巨浪像是地狱张开的巨口,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天空中,乌压压的云朵从左边漂移过来。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一艘船隐约可见,奴隶船,这就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最没有人性的贸易的见证。透纳是看到一篇报道,才着手画这幅画的。一些黑心的运送奴隶的船主,为了获得保险公司的赔款,将那些得病了的奴隶统统丢到大海中去喂鲨鱼,这样船主自己在进行奴隶贸易的时候,用健康的奴隶获得好的价钱的同时,也借口说那些失踪的努力都已死去获得保险公司赔款,因此就可以获得更大的利润。

最“温情”的灾难

就像现在,在很多大的灾难面前,四面八方的力量都会带来人文关怀一样,在十九世纪初的法国,格罗就将一场灾难描写的充满了“温情”。格罗的《雅法城的黑死疫病人》以闷热的清真寺为背景,表现的是在法国军队遭受瘟疫的巨大损失的时候,拿破仑去慰问这些病人。画面中的拿破仑不仅亲临死神横行之处,而且用手去触摸患者的肌肤。病人的悲痛、绝望、麻木反衬出拿破仑的光辉形象。这种歌颂伟人的方式,中国人太不陌生了。毛主席都能去安源,拿破仑当然能去雅法城。格罗是典型的政权歌颂者,对于反映内容的真实性我们不敢有太多的期待,但是,我真从心底希望,那是真的……

本文由 牧古风 发布于2010-04-14, 目前已有 362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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