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初中的同学陈小昆没来上课。我以为他生病了,后来不知道听谁说,是因为校长要将他开除。大概过了期中考,旷课半个月的陈小昆才出现在教室里的座位上。就在陈小昆回学校的第二天,校长从5楼的教务处掉到楼下的花坛中,他的头部磕到一座刘胡兰雕像。鲜血喷溅在刘胡兰的头发上,像两朵盛开的花。
我们后来才知道陈小昆旷课的原因。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个死于车祸的敦周小学校长托付陈小昆说,“你跟你们校长说,叫他帮忙照顾我的家人。”第二天醒来,陈小昆把这个阴翳的梦告诉他母亲。母亲带着陈小昆去了圣母娘娘那求了支签,一个法师作了张辟邪符,烧在一碗凉开水上,母亲要陈小昆把那碗水喝了。
我上初中前就读于敦周小学,而陈小昆是外乡人,在另一所小学读书。我当时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会认识我们的小学校长呢?这个不解,让我对他的梦感到加倍的恐惧。据说,敦周小学校长酒后驾着一辆女式摩托车(我们这边称为“蚂蚱头”)和一辆迎面而来的土方车撞到了一起。
陈小昆被他母亲带到了校长室。那天我们在实验楼上物理课,后来又在那栋楼练英语听力。他母亲把陈小昆做的梦向校长描述了一遍,校长在经过刚开始的不安后勃然大怒。他把我们班主任叫了过去,并当着陈小昆母亲的面劝陈小昆尽早退学,“亏你还读书,竟迷信到这个程度,我们教不了你。”校长说。“你赶紧带你儿子走!”
几天后,陈小昆的伯父拿着两条烟来学校求情。再过几天,伯父带着陈小昆又来学校求情。但是我们一直等到半个月后才看到陈小昆。他回学校的第二天,校长就从5楼教务处掉下来,摔死了。我们把校长的死和陈小昆的梦联系在一起,一种彻骨的恐怖笼罩在教室里。不久,陈小昆的事情就在学校传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整件事逐渐被人淡忘,陈小昆也从长时间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大家除了不再去校长摔下来的那片花坛外,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有一次,我和陈小昆在谈论自己看上的姑娘。他说他喜欢王晓艺很久了。他们还写过信,“她是个温柔的女孩,总是需要人照顾。”他说。
王晓艺是我的小学同学,她爸爸当时是我们小学校长,就是死于车祸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