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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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自习

我要做个好学生——快要考试了。林岚说:“课是可以逃的,奖学金也是一定要拿的。”于是我背起书包,装好报纸和瓜子,鼓鼓囊囊的,真像个好学生。

在苏苏看来我上自习压根就是占了茅坑不拉屎。可她是个淑女,所以只好委婉地对我说:“同学,在教室睡觉是会着凉的。”在确认她没有认出我后,我决定不理她——我最受不了和淑女抢座位了。淑女们会用打早操卡的时间四下占座,然后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才亭亭袅袅地进教室,对正奋笔疾书抄着作业的某男细声细气地对讲:“同学,这个座位已经有人了。” 边说边变戏法一样在桌兜凳角之类的地方拈出一个小本一张杂志啥的,偶尔是一包瓜子。每到这个时候我都很愤慨,无比希望哪天在每个淑女的小肚子上都贴张纸条画个签名啥的,然后告诉每一个试图染指的男的:“同学,这里面也已经有人了。”

最后淑女苏苏毫无办法地在我边上坐下来——没有别的座了。一到要考试的时候平时人迹罕见的教室就堆满了脑袋,有如平时冷冷清清的小马路上的五点档菜市场。气氛也很像,摆摊的遛弯的挑三拣四的,讨价的还价的混水摸鱼的,情景剧一样。

太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帮人太没有公德心了。我愤怒地想。实在眯不下去了,我揉揉眼睛站起来从后门溜出去,脱掉外套,再戴上丁一的眼镜——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丁一的近视度数一直是个迷。这么讲吧:有一次我把丁一的眼镜摘掉,然后在他眼前20厘米处放了个汤匙,问:“这是钢笔还是铅笔?”丁一眯着眼看了又看——会反光的,就很有把握地告诉我:“钢笔!”

我就戴着这么副能把汤匙变成钢笔的眼镜,小心翼翼地从前门挪到讲台,小心地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通知:六点半班会,请其他同学另寻教室自习。谢谢合作。”落款。然后小心地走出教室,摘掉眼镜,穿上外套,奔向食堂,等菜市场散掉。

很感慨原来集体的力量是这么伟大——等我吃饱回来时教室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为了庆贺这难得清净的学习氛围,我决定先美美地睡一觉。

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在叫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睡过了。小时候我有个外号叫“葫芦娃”,因为一在教室睡觉我就会打呼噜——不会是鼾声太响把隔壁菜场也惊动了吧?

好在生活有时候还是给人留有余地的。我惴惴地抬起头,看到的是苏苏。

“在教室睡觉是会着凉的。”还是听着很淑女。

我继续不理她。没有规定说不可以在教室睡觉吧。

“同学,你是通工0207的?”

我很想再一次睡过去。让全世界的人来看我打呼噜吧,只要别让我看到苏苏。

噩梦在继续:“呃,还有,你叫徐…徐然吧。你刚才的眼镜呢?”

木乃伊听到这么淑女的话都会被吓醒的。没有办法。我只能老老实实地抬起头,准备接受淑女的审判。经验主义害死人啊。我怎么可以骗人呢?尤其是用网上广为流传的桥段。

在签订了以后每天帮她占座的不平等条约后,我才得知我落网是多么的意外。问题就出在我那则班会通知随手写下的落款上——“通工0207”。很明显不是我们班,那样容易落下把柄。不幸的是苏苏是0207的,通工。这让她格外注意了一下。仔细观察后她又发现了我戴的眼镜。不得不说丁一的眼镜实在是太罕见太得天独“厚”了,所以她很快就把我和一个多月前吃她米线的那只饕餮联系到一起。

这个意外给我的教训是做人一定要诚实,要低调,要有礼貌。不可以假冒同学不可以欺骗同学不可以随便吃同学的米线。最重要的是,千万不可以在淑女跟你说话时假装睡觉。

本文由 散步的蚂蚁 发布于2010-05-11, 目前已有 251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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