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坟消亡了一条路

回忆 路 代沟 过渡 坟

电脑先我一步回到了家中,用着舍友的电脑实在是诸多的不习惯。帖子预览的时候还一点问题没有,没成想发出来之后却图片和音乐都无法欣赏。图片是一幅水墨画,很有感觉;音乐是万晓利的《墓床》,与文字相得益彰。现在已经删除。

下面是正文。

父亲总会在电话里唠叨很多,我说,我们两代人之间隔着一个飞逝的年代;我们两代人之间的一切如果是平滑过渡,或许需要几十上百年,而如今只用了二十年时间。为了更形象表达,我说,我在公司开会住酒店一晚上1100元,而妈妈一个月辛苦劳作的工资可能还没有这个数。或许父亲惊讶复杂,也或许他开始理解。这个世界已经无情地将他们抛在了后头。

记忆中,直到大学的记忆中,走在繁华的南京,校园抑或街道,揣着都是自卑的心里。对于过去,仿佛都是贫穷的记忆。破旧的衣服,很多都是父亲叔叔或者舅舅穿了几十年,破旧的自行车,时不时掉链条,弱小的身子却要灵活掌控,希望有一双运动鞋,一个篮球,幼年时没有玩具、幼儿漫画、零食,只有艰辛的父辈,却不希望他们出现在校园门口,不敢追求城里女孩,甚至不敢在她们面前出现,乡下的泥泞弄脏裤子和鞋子,雨天希望有一把蓝色的天堂伞,忧郁不应该只是城里孩子的表情和流露,揣测着蓝色也该属于自己……

在中国任何地方,时不时会看到很多乞丐,流浪,眼睛里透出离散的目光,冷漠,提防,寻觅,还有痛苦。在城市中,真正的乞丐,他们不是乞讨,他们只是流浪,白天四处游走,寻找食物,晚上他们在固定的地方休憩,甚至他们都没有休憩的地方,走到哪里是哪里。每每看到,都会去附近买一份便当,递给他们。而他们,往往都不会抬头看你,他们只是接过便当,要么打开,要么走开。

许多年前,那是读高中时。周末回家父亲说,有一个乞丐死了,在屋前的地沟里发现的。发现时候他还没有死,还能说话,于是乡亲们给他弄来稻草,给他安置,并给他送饭。后来死掉了,报了警,警察登记后,乡亲们就把他埋在了我家屋前山上。买来了纸钱和炮竹香火,送上了饭菜。千万别用现代的语气以为是以人文的方式质问,为什么没有送医院,为什么最初没有报警,为什么没有警察去追究寻找家人,为什么没有火化,这么问不但毫无意义,还会看出你是多么的不了解这个世界,你的内心是多么的理想而幼稚,当然你也可以说,人性人权,这是我们为之斗争的目的。

这座坟我从来没有去看过,因为父亲不让。坟边曾经有一条小路,当然这条小路经常只有我们家会走。以前走这条小路是抄近道去外婆家。后来爷爷死了,葬在这座山的祖坟地里,于是每次去祭祀都走这条路。添了这座坟后,父亲说,以后不要走那路了,于是都绕着道去爷爷的坟。路已消失,如今只是一片杂草,丛林里或许有一块稍稍凸起的土丘,或许就是那片土丘里,埋葬着一个流浪的乞丐。

相对于大多数流浪乞丐,他在临死前还有人为他送饭,死后有人为之埋葬,送上香火炮竹,在公安局,还有登记备案。

你说他是贫穷还是富有?

本文由 兔子爱吃萝卜 发布于2010-05-31, 目前已有 507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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