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早晨,有潮湿的雾气,我穿过两条巷子,懒散的走着.老的居民楼甬道,斑驳,潮湿,薄凉灰暗,比时间还要淡定地停留在那里,一年,两年,几十年……
这些年我习惯了在早上,一个人慢慢地沿着街静静地走,一直走到阳光出现,走到大街上渐渐有了喧闹的声音,走到每一个路口,看那些我早已熟悉的漂亮女子,看她们妙曼地身影款款而行,看这个季节里他们被丝袜包裹的腿,在清冷的晨曦光影中泛着浅浅地光泽,精致的弧度、优雅的曲线,轻巧地点触着地面,似乎睡梦里那些透明纤细的薄翅蜻蜓.……我大口地呼吸着这渗着点点阳光的美好空气,然后,慢慢走到学校。
课业很少,所以我有大把时间去享受我自己给的幸福。
于你来说,我是一个阴郁的怯懦者,每一天,安安静静地打理自己的生活,低头踏过每一块石板,每一块台阶,躲闪着别人的眼光,从来不大声讲话,有时候,我会突然羞怯地微笑,没有人注意我,我只是一个太过普通的瘦弱男孩。我的眼睛浅浅地扫过每一个过往的女孩,他们的漂亮与我无关,我只是深深的迷恋他们的腿,长短不一,胖瘦不同,有着不明显色差的形形色色的腿。他们穿上丝袜后,泛着浅浅光泽的性感的腿。
学校是我的乐园,这里有那么多的女孩子。
他们健康快乐,欢愉地迈着脚步。
8点25分,今天的第一堂专业课。
去了教室,习惯的把目光轻轻扫过最后一排,美佳坐在我女朋友的座位上,表情生冷,细细刷着大红色的指甲油,然后对着光,轻轻吹着细长的手指。
我的女朋友周萌失踪了,整整两个星期,我不知道她的去向,对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两个星期前17号的晚上。
那天,天气有点阴,早上的时候下了场小雨。她来找我,看起来很欢喜的样子,她说:“钟泽,陪我走走吧。”
是傍晚的时候吧,天空泻出一点点阳光的余晖,晕染着这个阴郁的天气,周萌站在那里,棕色丝袜包裹的腿镀上了金属的色泽,像一张泛黄的华美旧照片。我悄悄抬头看她,她甜美地笑着,牙很细很白,脸也印上了阳光余晖的颜色,娇俏又贵气。
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再也记不起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裤兜里是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棕色丝袜。
想起她,我的头一阵没来由的疼痛。
很多时候,感觉周萌就在身后看着我,俏皮温暖的眼神等待着我的转身,然后给我一个可爱的鬼脸。轻轻转过头去,却是美佳冷冷坐在那里。美佳像一瓶浓烈的兰姆酒,她钟爱一切大红色,头上的发卡,背的包,笔记本,手指上的指甲油……都是夺目的大红色,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她被大红色丝袜包裹的妖娆的诱惑。美丽得像满山疯长的火红色山茶花。我不可遏止地一次次,用眼光摩挲那片火红。
“美佳,我们放学去喝杯咖啡好吗?”
“呃,好吧。”
之后也再也没有见到过美佳。
早上起床后,发现自己的腿上,穿着火红色的光滑的女人丝袜。
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依然有那么多的女孩吸引着我,我害羞腼腆、白净斯文,女孩们都不讨厌我。我邀约他们,然后在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们的丝袜在我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电脑旁、拖鞋里、门把上,更多时候,我穿着他们穿的丝袜,而那些女孩,却是一个一个不见了。
吸引我的女孩子,一个一个都不见了。
我愈发沉闷下来,做许多怪异的梦,梦里面有时是周萌那日在傍晚的阳光下对着我浅浅地笑,之后便从地面陷了下去,像一颗被倒着拉回土里的植物。然后从地面破土而出的其他女孩,美佳高举着双手,红色的指甲油和手指一起慢慢融化掉,然后成了一滩血水,浸回土里,之后,又一个女孩从土里长出来,他们有着极不协调的身段,像西洋油画里扭曲的人形,无限拉长的四肢弯弯拐拐…..
反反复复的梦魇,我疲惫不堪。像学校告了一个月的病假,回家休养。
家里的气氛百年如一日地沉闷。
一年前,我俊朗有为的父亲和他新认识的美丽女人彤阿姨上演了一场毫无新意的婚外恋情,在他们关系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父亲决定抛弃我和妈妈,和彤阿姨移民出国。自驾的汽车,在离家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就荒唐地出了车祸。父亲受了重伤,双腿被齐齐截掉,颅骨也受了损伤。事已至此,母亲冷笑良久后,便决绝地离开了父亲,去了另一个城市。我对父亲虽然嫉恨,他残缺的身躯却也让我心疼,我说,母亲你走吧,我来照顾他。
母亲走后,我住进了学校,很少回家,彤阿姨搬了进来照顾他。
父亲在那次事故后就些许痴呆,他基本丧失了语言能力,偶尔会迸出一两个没有逻辑联系的字节。
他的腿被截去后,就依靠手臂活动,常常看见他用手臂撑着地板行走,用手臂撑着地板到床上,到***上,到阳台的椅子上。
他的手臂变得健硕有力,他虽然只残留着上半身,也慢慢健康起来,脸上有了红润的颜色。
他的身体在发生着改变,意外的事故折断了他修长的身体,他变得似乎比以前强壮起来,发达的灵活的手臂,肌肉凸起的胸腹…..再不是从前那个儒雅斯文的男人,更像一个巨大的爬行怪物。
彤阿姨是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纤巧的女人,静如处子。仪静体闲。说话做事都极尽温柔,她的手足都能算是女人中的极品,纤纤玉手,手可生花。一双小巧的凌波玉足。她的肢体看起来是那么美丽,美得让人窒息。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彤阿姨轻敲我的房门,柔声唤我“小泽,小泽,吃饭了好吗。”我才会打开房门,慢慢把自己挪到客厅。
我变得愈加虚弱,不过虚弱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打开我的每个柜子,把这么些年收集来的丝袜,一双一双挂满房间。铺满每个角落。
推开一扇窗户,阳光下,他们泛着各种颜色,奇妙得像一个炫目的梦,有风的时候,他们飘起来,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闻到他们的气息,女孩的,阴柔的,性感的气息。
白天我就在这些丝袜里面来回走动,想起每个女孩,想起他们各自的腿,腿的温度、形状,想起那些似有似无的触感,和在不同光线下,包裹着小腿的丝袜色泽。
他们的气息吸引着我,引诱着我,我像坠入一个制幻的天堂,我处在一种极度虚脱的快乐中。
其余的时间,我沉醉在对彤阿姨小腿疯狂地觊觎情绪欣赏中。这个太过美丽的女人,和所有爱美的女人一样,不停更换着各色丝袜。但只有她,却能把每一种花纹,每一种色泽都穿出极致的美来。
而美丽始终是一剂毒药,彤阿姨却又这般太过美丽。
太美丽的一剂毒药。深深吸引着我的一剂毒药。
我不可遏止地陶醉在这混乱的吸引里,我似乎能闻到彤阿姨腿上的味道,那种丝袜的触感一直在我意识里膨胀,像一股庞大浓郁的气体不可逆挡地注入我的心智。
晚上,我躺在无数的丝袜里,制造虚拟的快乐幻境,我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的被刻意压抑的喘息声,带着点恐惧的挣扎声。是父亲的声音。
很多次在深夜醒来,声音轻轻地却明显地缠绕在夜晚的空气里,传入我的耳朵。
我爬出窗户,从阳台上轻巧地翻越过去,轻车熟路。
窗帘拉的并不十分严密,透过缝隙,看见里面温暖的灯光。
彤阿姨姿态优雅地坐在床上,她细长白净的腿慵懒地微微蜷缩,线条精致流畅,像件华贵的瓷器美得炫目。
我的父亲满脸的汗水,呆滞的眼睛睁得很大,布满红色的细细血丝,眼神里又分明流出恐惧的神色。
彤阿姨微微向父亲倾着身子,纤细的一双手,一只轻轻托着父亲的下巴,一只放在他的唇边,手指,伸进父亲的嘴里,往外面仔仔细细地拨弄着,浓浓的白色半透明粘液便缓缓地从父亲嘴里流了下来,在空气中结成了丝状的纤维。
她的手温柔地抚过那些顺滑怪异的丝,脸上有着快乐的红晕,她的俏挺的鼻子轻轻蹭着丝的表面,像吻着一个初生的婴儿。
那些丝在她癫狂的陶醉里越来越多,她捧着他们,慢慢地绕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编织出复杂的花纹,渐渐的,她的妙曼的腿被裹上了丝袜,精美绝伦的丝袜。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日中午,阳光像洁净的溪水的一样软软地倾洒进我的房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和庞大的空间感。
房间内的那些丝袜,陪我度过白昼和夜晚的丝袜,那些飘起来无比迷人的,色彩各异的,散发着浅浅女子香的光滑丝袜,全都消失不见了。恍惚间,甚至怀疑起他们曾经真实存在过。房间无可挑剔地整洁,5月的阳光有生涩的马路味道,在我房间投下一大片光影。
我慢慢坐起来,坐在床沿边,一时间竟有点窘迫和害羞,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变得焦虑和不知所措起来。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试图寻找那些丝袜繁荣的证据,我打开柜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我的衣服,抽屉里收纳着我的笔记本和一些游戏光碟,还有一盒没开封的烟, 床下空空荡荡,我的几双鞋子成一条直线整齐摆放着。
走到窗边深深呼吸着阳光里的空气,看楼下清冷的街偶尔有行人走过,我觉得世界突然大了,我却快要窒息。
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制幻的王国,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小泽,小泽,吃饭了好吗”彤阿姨轻轻唤我,我打开房门,一种熟悉的感觉抚上我的脸颊,漫天飘飞的丝袜呵,黑色、紫色、棕色、绿色、大红… …他们像生长在海洋里的水草一样,恣意伸展着,妖娆之极,撩动着我的灵魂。我狂喜地抚摸着他们,吸吮着丝袜上残留的女子气息。
“小泽,小泽,”转身,是彤阿姨,她站在那里,低眉顺眼,很乖巧的样子,她说:“小泽,你那么喜欢,今后就挂客厅好了,客厅那么大,可以挂好多呢”我用眼角余光很快从她脸上扫过,她并不看我,微微低头,脸颊粉红,娇羞的模样。
“小泽,来,帮我个忙”她向房间走去,我慢慢跟着。
她的房间和昨晚上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昨晚的灯光下,父亲惨白的脸有些许光泽,不像此刻纸一般。
父亲并不看我,他的眼神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又似乎找不到任何焦点。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张嘴呼吸着。
“我去倒杯水给他。”我说。
“他并不需要水呢。”彤阿姨纤长的手指轻轻伸向他的唇边,手指头细细向里面探伸,一些粘稠的液体便从嘴角湿嗒嗒地流下。
“来,小泽,过来,你说阿姨今天穿哪一个好呢?这么多,都这么漂亮”
我站在她的身后,她婀娜的背影像幅剪纸,贴着高大华贵的梨花木衣柜,拉开柜把,她微笑着站在一边。
她的华美的收藏:一排排腿整齐地悬挂着,在一瞬间,我似乎闻到了鲜花和腐肉的味道,那种扭曲的病态的美丽,侵蚀着我的恐惧。我看到那些腿上细小的痕迹,被蚊虫叮咬后的小小疤痕,撞伤的小块淤青,或者一些痣还有胎记…..他们那么真实和鲜活,甚至微微抽搐,就像独立存在的生命一样。
“小泽,那些是新的,到这里来,这里面的要漂亮些”她款款走到另一个衣柜前,衣柜是有些古旧的款式,一直上着锁,我以为那只是个留着某些时间纪念品的收纳地点,结果,是彤阿姨每天必须的“化妆盒”。
钥匙在她脖子上,她并不将绳子取下来,而是伸着光滑的脖子,右手拉着钥匙去开了柜子门。
淡淡的草木香,沁人心脾地袭来,古旧乌木柜子里热闹地像一个花园,那些穿着各色丝袜的腿在里面以各种姿态慵懒地存在着,偌大的箱子像一节快乐的回家列车,那些腿是一个个快乐的乘客,很多双来回走动着,匆忙穿梭着,有些走到了柜子顶上,以一种倒过来、像下悬挂的姿势优雅地站着,还有一双腿在拥挤中跳着芭蕾… …那双疲倦的静静蜷缩着的,穿着棕色的丝袜的腿… …那不就是我消失的女朋友周萌的腿吗。她旁边立着的那双冷傲的。笔直的腿,性感的红火色丝袜,隐隐看到里面脚趾甲的眼神,也是华丽的大红色… …
“小泽,小泽,就这个好吗”依然是温柔舒缓的语气,她并不待我回答,伸手轻轻取过那双调皮的,走到柜顶、倒挂着的腿,那双腿穿着墨绿色的丝袜,腿根处的肉还很鲜活地微微蠕动,像是在均匀地呼吸。
“你看,这双腿,是你父亲的呢,你看你看,多么修长,多么健康… …我迷恋他好久了,还好呢,最后总算在车里取到了,嘻嘻”
边说着,边无比爱恋地搂着那双腿,用脸亲近地靠近他们,陶醉地摩挲着。
离开,我要奔到大街上去,我再也不要回来。
我深深的恐惧覆盖掉了我的力气,我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她拿掉自己的右腿,单腿向我跳来,她说“小泽,你先帮我拿着好吗”我已经不能够自己控制情绪,强大的惧怕感让我变得丧失勇气,和不知所措起来,我呆呆地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条腿,肌肤的感觉,连热度都还在,上面的毛孔和细小的汗毛都那么真实的存在,可是,它只是一条腿。
彤阿姨装好两条腿后,把我手里的腿小心地接了过去,亲亲拍打着,就像安抚着哭闹刚刚停止的婴儿,然后把他们放进乌木柜子里。锁了起来。里面悉悉索索,夹杂着不明显的踢门声。
“小泽,我们天生一家呢,你那么热爱丝袜,而我也十分钟爱呢,为了收集他们,我收集来了他们的腿,腿和丝袜天生是一起的,就像皮肤和骨头,脱了丝袜,就像剥了皮,太恐怖了,所以一定要给腿穿上丝袜,才有魅惑的美丽呢,每个女人,都喜欢。”
“他们-----怎么--会,是,活的?”我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背上早已汗湿,一阵阵寒意从我躯体的每个角落刺穿着我。
“嘻嘻”彤阿姨抬头快速的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微笑着,声音多了份甜美“我,养了很多”蜘蛛”呢,你看”她指指父亲。
“小泽,这里还有呢”她将父亲移到床的一角,轻轻掀开床板,床板下密密麻麻的庞大的人的上半个躯体,他们的眼珠早已僵硬,似乎失去了任何可以看到物体的可能,他们的嘴角流着浓浓的白色粘稠液体,由于太过拥挤,分泌的液体到处都是,大家被互相包裹起来,有一些,甚至成了一个宽大的茧… …我看到了周萌,看到了那些我熟悉的女孩……他们都用前臂爬动着,行动很迟缓……
“小泽”彤阿姨亲切地唤我,牵扯我的衣角“我就是用这些’’蜘蛛’吐出来的丝包裹那些腿,裹上后,他们就不会死去”她指指装满腿的柜子。“之后,再给他们穿上美丽的丝袜”
“小泽,你的腿也很漂亮呢”“小泽,你会吐丝给我吗”彤阿姨温和地看着我,用手爱抚地摸着我的头。
我的手臂变得健硕有力,我开始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夜晚的时候,我会上街,我喜欢潮湿的露水气息。
我到每一个路口,看那些我早已熟悉的漂亮女子,看她们妙曼地身影款款而行,看这个季节里他们被丝袜包裹的腿,在清冷的月亮的光影中泛着浅浅地光泽,精致的弧度、优雅的曲线,轻巧地点触着地面,似乎睡梦里那些透明纤细的薄翅蜻蜓.……我大口地呼吸着这渗着点点星光的美好空气,然后,慢慢接近他们。
丝袜,每个女人都喜欢。
本文由 ❤Va-ni 。. 发布于2010-06-18, 目前已有 786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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