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北京的天亮很早,睡觉时头冲着窗户,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4、5点钟总会醒一次。今天是4:53。

但今早醒来,我不知道是应为乍亮的天还是噩梦。

事实上我是喜欢做梦的,因为梦常是美好的。有如糖般甜蜜的,也有如柠檬水般平淡清新的。但晚上的梦却着实具有把人吓醒的威力,也有让人不敢再次入眠的威力。我不知道是不是头天被那个眼神凶恶的女人给下了蛊。

来说说这个噩梦,断断续续算是三节。

起初很美好,我突然可以飞了。其实也不算飞,就是莫名其妙地乘着一种力下坠。不是跳楼那种瞬间坠落的绝望,也不是被无法抗拒的加速度牵引下落,反而是欲罢不能,轻盈回环地盘旋降落。降落时,右手旁有一根与地面垂直的银色的栏杆,铝合金质感的,每隔一段,还有一段横栏。人不断下落,就不断遇到横栏,遇到横栏,右手就去抓,一抓身子就轻盈上浮,快要加快的下落速度又慢下来了。手再一放开,又开始如前半降落,真是一段极其美妙的飞翔体验。

后来还有人跟我争辩。那人的摸样,性别都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他说这不可能,是违背万有引力定律的(天知道,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么高深的物理词汇)。后来半空中又有一个老者的声音,天底下还有一种力量可以与之抗衡,心力。似乎这声音还解释了很久心力,但都忘记了。只记得梦里面我对此深信不疑,大声呼喊了好久心力心力心力......每喊一次,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醉死感。

突然与我争辩的人变脸了,眼睛突出,白眼儿居多,死愣愣地盯着我。耳朵上的肉没了,只剩骨架了。恍惚间,我就置身事外了,就看着这个人开始在人群中奔跑,疯狂地抓咬旁人。场景是在一幢高级的写字楼(这似乎解释了前一段梦里怎么会有合金的栏杆,谁知道呢,梦里的事情)。后来每一个被他咬到的人,转过身都是两眼突出双耳露骨。这时我又好像脚踏实地了,不停地跑啊跑,躲避这些异类,但所有异类里面似乎我又是最异类的那个。好不容易跑到一台打印机前面,有几个人背对着我,很熟悉的背影,还能听到他们亲切的交谈。我以为我终于找到正常人了,急忙跑去,一转身,却更可怕。不但面孔不乏前人的狰狞,笑容还更加奸邪起来。然后眼前就全是突出的眼睛和缓慢奔跑的人群,他们此起彼伏地撞击我。

猛的,人就惊醒了。窗外一片天明,梦不在。4:53

不敢再睡,每每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些诡秘的小人,但不睡又不知道做什么。翻了几下身,把枕头立起靠在床头和上铺楼梯构成的直角上遮光,人还是又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下。

后来的梦很模糊,但很多情节又无比清晰。因为某个原因,或许就是先才那些咬人的鬼一直在追我。我一直跑一直跑,每次眼看要追上了,总有一个拐角逃离。但周围我的同盟却越来越少了。来到一个山谷,感觉绿茵茵的,但确确实实只有一棵树,刺槐。树的基部开始开裂,分成两棵很粗的树干。我不想再跑了,转过身直面追我的人,发现是个女的,面容很像初中同学,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一个。她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地扑向我,我没有办法躲,便伸手去拽树干,想把开裂一半的树干掰断,把窄窄山谷的路给拦下来。但又一直够不着,僵持中,终于来了一个人。很清晰,是何猫,咔嚓,半枝树干应声而倒,横架在山谷中把我和恶女隔开来。然后他又推着大的花岗石滚向恶女,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灰色的巨石是碾在我的肚子上的。终于惊魂未定之余,恶女似乎死去了,留下一张姣好的面容。场景换到了教室,欢呼雀跃着,但却令人头痛欲裂。

随后,闹钟响了。7:30。第三段梦,两个半小时,天大亮。

人说梦在醒来后的5分钟内不能回想起的话,它就会永远地消失。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扯过本子和笔记下这段久违的噩梦。但是却发现,所有的记录都好苍白,用平静如水的语气讲述完一个噩梦,这个梦也不再恶了。甚至一边记录还能一边用心理学的姿态去解释它,解释我的潜意识。

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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