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朴素大方《枕边书》(3)

[012]内心深处的薰衣草

这样的季节,如果不喝新下来的绿茶,我最喜欢的就是喝有很浓郁香气的“玫瑰花茶”了。玫瑰花茶也好、薰衣草茶也罢,总之配着外面的春色,在办公室里喝这种带着芬芳香气的“茶”,是一件很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仿佛不单单是埋在枯燥的公务里了,可以随手就触摸到了外面春天的气息。

可惜我的杯子太过精细,有一圈淡蓝色的花边。

喝玫瑰花茶,最好是用很素净的骨质瓷杯,那样才会更衬托出花瓣的娇艳,才不会夺去那几分春色。纯净的白色吧,相得益彰。

这样的茶喝多了,身体的气息会有所改变,很奇怪、很私密的一种变化。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一些玫瑰花骨朵,一丁点儿茶叶没有,却叫“玫瑰花茶”。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就不是单纯茶的感觉,多多少少有几分香艳了。也的确,这种茶喝起来香气袭人。

喝着喝着就想起“香香公主”,她常年累月地吃花儿,身体散发着奇异的香。人物虽然是杜撰的,但她身上会有香气却是我深信不疑。不过,却是没人尝试过。那需要吃多大一堆花儿才能变得身有异香呀!如果不是爱好、习惯,只是单纯地模仿,那一定就是东施效颦了。

说到香气,就自然而然想起那句话-资产阶级小姐是香汗淋淋。生理卫生知识告诉我事实上谁的汗出多了都应该腥的。小姐们的汗之所以是香的,一定是胭脂水粉抹得多了。

想到这里会笑呢,会不会有个超级爱美的小姐脸上被汗划出几个白道子?应该不会吧。因为她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地,哪有机会出这么多汗?那种场景只存在于想象中吧。

对香气最敏感的应该是宝玉。他会拉着林妹妹的袖子吵着去闻袖笼里的芗泽;他可以闻到宝姐姐身上“冷香丸”的味道。有意思。

现代人就幸福很多。有各种各样的香水、香熏、香精、香油,嗅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说来惭愧,虽然我酷爱用香水,却对这个一窍不通。什么前味的头香、中味的基香和后味的末香,别人一说我就晕。只是凭着个人的喜好和心情,大大咧咧地选着跟自己心情相近的味道。细细一想也林林总总用了不少香水。从最初的Chanel No5,到后来一直钟爱的第五大道,我在那些香味中寻找回忆。

生平第一瓶香水是刚上班那阵子老板娘送的圣诞礼物,这所以印象深刻却是因为那个包装。一个很大的方方正正的黑盒子,系着蓝色丝绒带子,简洁、大方,却也夸张,中国人从来不用那种包装!当时只是很礼貌地微笑地接受下来。里面有两个长方形的小瓶子,Chanel No5和CoCo。朋友很随意地挑走那瓶Coco,Chanel No5我就留下给自己。起初不喜欢那个味道,对于我来说它太甜了,也太过浓郁太过招摇,与我朴素大方的风格不太相配。但用着用着却是变成了我的标致性味道,沿用了很多年,直到我另结新欢喜欢上了雅顿的第五大道。

时光悠然,许多爱好来了又去了,唯有那缕缕的幽香,弥漫在时间与空间的领域,跟着我久久不散。沐浴过后的清新再配上喜欢的香水,让我自信得可以赴任何一个心仪男子的约会;临睡前为自己涂点玫瑰精油或点上薰衣草的香薰,让我一夜酣睡到天亮。真好。

[013]一个人的私奔

年初,办了一张公园月票,心里美得不得了,仿佛月票后面印着的那二十几个公园,一下子都变成我家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可惜,从年初到现在,也只是去了颐和园、园明圆、北海、天坛、大观园、陶然亭。已经很不错了,一百元的月票,早就被我赚回来了,一同赚回来的,还有公园里各色的景致,以及脚下那段美好时光。

以前,常得意地跟外地朋友说,天安门是我家的后院子。真的呢。小时候住在珠市口附近,离前门一站地。很多个夏日的晚上,经常会约上几个小伙伴,大家说说笑笑地,就把那段路走完了。然后到天安门广场上转上一圈,走累了就往地上一坐,歇够了就回家。后来搬走了。周末会回去,看爷爷、奶奶,晚上就不走,在自己的小屋住上两天。胆子渐渐大了,不再约伴,自己一个人,从珠市口走到前门,再到天安门广场溜达上一圈。如果口袋里有零钱,还会在三元梅园吃上一杯奶酪。

喜欢颐和园。皇家园林,没说的!无论是那里的人文景观,还是自然风光,都令人心仪。沿着湖边走上一圈,穿过碧柳、长廊,吹着亘古不变的微风,那感觉真是舒坦。我熟悉长廊里每一幅彩绘画所描述的故事。这要得益于早些年间老爸在书市上淘来的那本《颐和园长廊的故事》,也得益于我的非典型性导游生涯。那个时候,外地来了亲戚,固定项目就是我陪着他们逛颐和园。偶尔在穿过长廊的时候,我也会自己编故事:一个年青的画师从小跟着师傅在长廊里修复彩绘,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从一个毛头小伙子长成画艺精湛的大画师……故事里当然要有个女主人,是寂寞的后妃还是灵巧天真的宫女?那可就没谱了,视心情而定。

喜欢北海。在那里散步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轻轻地哼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浆”。一首歌经典到如此深入人心,它的词曲作者也应该很为自己骄傲了。小时候对北海的记忆,是每年一次的春游,还有平时不常吃的面包、香肠,也有妈妈烙的芝麻酱糖饼。这让我在春游时很是风光。北海里曾经开了一家肯德鸡,前些天去发现关掉了。坐在紫藤花架子下啃吮指鸡,那感觉着实不错。

我不怎么喜欢大观园,因为那里实在是太小了,人工的后天的痕迹也太重了。

喜欢陶然亭,但去的次数比较少。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那里对我而言,实在是太熟悉。它离我常去的游泳馆不足一公里,它离我出生的医院不足二公里,它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不足三公里。这些年,它的变化很大,里面修了中华名亭园,翻建了高君宇和石评梅墓,拓宽了水面,但是它给我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两座当初费死牛劲才爬上去的雪山,和已经拆掉的铁索桥。那些记忆,已经铭刻在脑海里,与岁月一起永恒了。

终于要写到天坛了,高兴。毫无疑问,天坛是我最常去也最爱去的公园。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公园,在我嘴里它只是个园子,一个历经了几百年的风霜古朴肃穆的园子。但也只有在那里,我不敢大声说话、恣意欢笑,它就像史铁生嘴里的地坛:“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在满园弥漫的沉静的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到自己的身影。大多会选在薄暮时分去园子里散步,也不能太晚,停车场17点就不让车子驶进。那个时候,太阳开始张落回家,它像个守财奴似地忙着藏起它最后的金子。在这种光线下,雄伟的大殿多了几分温情,遒劲的古柏披上一层柔情。我知道,就算我在那个园子里从早走到晚、从春走到秋、从芳华走到暮年也不会写出《我与地坛》那种读了以后忍不住想流泪想感谢上苍的文字,这并不妨碍我对这个园子的喜爱,也不妨碍我畅游其中抒发一些自己细碎的、温情的、简单的、宁谧的、轻盈的感受。既然那些美好的感觉选择了我,就让我放弃掉那些生与死的宏大的哲学命题,就让我远离那些凝重悲壮的感悟与文字,安然地享受着美好的一切!痛苦无论多少都无法逾越,但你可以看轻它,甚至把它暂时遗忘在某个角落。你所经历的无论在你眼里无论多么漫长,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过是稍纵即逝。

以前的很多文字里提到过天坛。那些古树,那些时光,那些建筑,都那么地独一无二。

明明是写散步,怎么会跟私奔扯上关系?哈哈。要知道,有些事情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例如私奔。

一个人的散步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的私奔。我喜欢这种简单、清澈的生活。无论是途中的心事和途中的景致,都那么顺其自然地与我融为一体了,寡淡的日子,也走出很多种味道。

那些纷飞的思绪,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织成日子的华章,而裙角飘飞的风,也跑到不知名的琴弦上,奏出一段舒缓的轻柔的乐声。

[014]恋恋杯情

早晨,没有冲咖啡,用才从家里带来的青花瓷杯直接沏了一杯“铁观音”。只用“好喝”两个字来形容,有点儿糟践了这茶。好一场味觉的豪华盛宴。

在我细细品着这滋味的时候,同事笑我,“你怎么这么多个杯子呀。”“当然。茶杯要与这茶和季节相配才好呀。”“哎,小资就是小资。”抛下这句话,他走了。

懒得理他。反正满鼻的清香,反正那淡黄色的液体让整个人齿颊留香,反正这简简单单的一杯茶,让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对于茶,我绝对是个门外汉,绝对的叶公好龙,绝对的没有什么高要求。但对于茶杯却有着一种挑剔,应该是最粗糙的那种吧,至少与季节相配。

春天喝茶,喜欢用薄薄的、近似透明的精细的骨质瓷。那一汪碧绿透过白净的杯体,印在眼帘,让人真切地领略到一种春意。整个人,握着那份细腻、清爽,自己仿佛也变得娇嫩起来,露出如春花般的笑容。那一杯的春意在心底演化成一池春水,滋润了被冬天干燥的风凛冽了的心情和肌肤。这个时候,细致的骨质瓷杯,喝出了春意。好相配的两股子气质。

夏天喝茶,最是不讲究,也最平民化。大搪瓷缸也发了,装水果罐头的玻璃瓶也好。一大把茶叶下去,沸腾的水直灌。却也不急着喝,凉上半天也无所谓。从外面跑累了跑热了回来,抓起杯子,咕咚咕咚,一下子滤去了夏日的浮躁,透心儿地舒服。儿时唯一喝茶的记忆就是夏天街边的大碗茶。从天安门广场玩累了回家的路上,前门楼子那二分钱一大碗凉茶水,比任何冷饮都吸引人。估计是用最最普通的茉莉花茶沫沏的吧。微微的花香,入口涩涩的感觉,到现在,却成了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秋天,喜欢用带盖的青花瓷杯喝茶。

秋天,是个令人多愁善感的季节。心绪就象天上的云,变幻末测。这个时候,最好的时光莫过于端着古朴的青花瓷杯,坐在自家充满阳光的窗前,看秋风扫落叶。整个人被包围在阳光里,泛着一种肃穆、平和。心,随着沉在杯底的茶叶,沉下去,再沉下去。人,仿佛老僧入定般,静在那里。青花瓷杯里凝聚着从凡泥俗土里经过烈火焚烧经过大师精心培育出的大气的灵魂。这个时候,我也被感染了几份端庄。不再是蹦蹦跳跳的小女生,而是可以谈诗、可以感悟人生,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的充满灵性的大家闺秀。

冬天,紫砂开始粉墨登场。深褐色、造型简单,摆在角落里毫不起眼。可一到冬天,它就成了最爱。它,很慢热。这一点,我到是像它。每次沏茶前,要先拿开水烫一下。握在手中,温热。沉甸甸的它,让你感觉到厚重、有份量。那个时候,希望自己也像它,看上去很平凡,却很有内涵。寒冷的冬日,懒在家里,窗外的刺骨与你无关。你手中的紫砂杯,温暖着你的手心。打开杯盖,清香扑鼻。这个时候,你的心情会跟着来由地好起来,沉浸在自己营造出的简单与宁静的氛围中。

这算不算矫情呢?

哪里管这许多。我总是固执地认为每种物件都有它独特的气质,要找出相配的感觉。也许女人天性对细节有一种精致的追求。追求的是一种相配的气质和感觉吧。如果这算是一种精致,我就有几分得意了。本来,细细一想,这么短暂的生命历程里,为什么不让每一件简单的事情都跟着精细充满趣味起来?

也不是越精细越好。还要合自己的性情相配。

一直想淘换个玉质的茶杯。曾经在玉泉路那个玉器市场里看到一个还算顺眼且价格也还能承受的玉杯。但心里总觉得它不属于我,它太过精细了,应该属于黛玉那种纤纤弱弱的女子来用。我的呢?该是什么样的?现在,实在想象不出来,但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一定第一眼就会把它认出来,带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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