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南方的雨季闲着窗前,懒懒的,手里的淡淡咖啡香,让人平白无故想起来过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怎么那些回忆都模糊起来,隐隐约约的让人感觉到似曾相识。
那些过去的感觉,那些现在的感觉;那些曾听到的,那些未曾说的;那些看见的,那些看不见的一起涌上来,我想,我是有些迷失了,当你越是想把某一些事记起来的时候,你反而忘记的越快,初夏的雨,突然有些凉了。
听,是谁在一曲骊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苍凉的歌,他就那么唱着,唱那些古往今来,唱那些天高云淡,唱那些逐东流水。 青石 寒风 灰袍 他在那里,已很久了吧? 把这几千年来的风尘唱给世人听。
<二>
浑无寐。 初夏的日头长了起来,喜欢在午后品一杯香茗,看浮云侧畔。 那一年的花溪,和风骀荡,沁在绿里的清凉,激起的水花和着笑远远的传开…… 从办公室里看云卷云舒,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里的清凉:在花溪河畔可以看见在树荫下对弈的老者,你远远的走来,白衣飘飘,太阳很好,照在身上的从容淡雅。有时候,有的东西忘不掉,甚至,你可以连风的声音都记得。
现在我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在不经意间日常生活中,看见某一个场景,然后想起那时候。 一直以为时间对于回忆不是大浪淘沙,而是潺潺溪流,任凭你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恨,在时间里终究会磨去棱角,一如被溪水温柔抚摸的鹅卵石,有时甚至你会觉得模糊——这,还是关于我的那段记忆么?这是那个她么?或许,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个梦而已?
<三>
华灯初上,走在城市的角落,看着如血的夕阳,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一生中就只能这样和行走在不同城市的你,一起度过相同的黄昏。 城市间本没有不同,一样的霓红,一样的高楼,一样川流不息的人群,恍惚间,以为自己走在与你相见的路上,会以为,或许再多走几步,就可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见那个思念很久的身影。 对于一个孤独的人来说,思念是没有长度的。一个城市,会有很多种回忆的方式,在没有你的城市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甚至不知道那个记忆中的一抹微笑,是否会在我单调的生活里,越来越模糊呢?在我离开多年后,我会用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来回忆。 夜,微凉。
<四>
我想去看海。 初夏的海一定是羞涩的,浅浅的湾,淡淡的风,声声不息的海浪,还有阳光下洁白的沙。 扬起的风帆在海里徜徉,有一只渔歌被风吹散,眯了眼静静聆听。隐隐约约的歌声里,似乎有故人的影。面对大海,心仿佛七色火焰,不断变换色彩。 我在等待一次生命的潮汐,不需要理由,只是为了那一次袭透人心的感动和触碰。我忘记了,在每一个守候的日子里,是谁让我静静的等。 风很薄,思念仿佛断了的弦,在暮色之中,远远传来渔歌有如圣音天籁,我的双手再也穿不过时光去抚摸旧忆。终于,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海面,我看见船上的白帆和天空中玫瑰色的云彩,我听见海的歌唱,听,听啊,那是多美的声音,从海的最深处唱了起来! 亲爱,和我一块去看海吧。梦里,我喃喃地说。
<五>
也许有一天,我会遇见一个人。终于那不是你,可惜那不是你。 我又听见,心底的那一根弦的颤动。 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终究也敌不过时间,那过去的日子如烟,被风吹散了,而我留着些什么痕迹呢?我可曾留着像游丝样的痕迹呢?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听雨,听那些悲欢离合,那些茫然失措。想为自己找一些过去的痕迹,竟然不知道从何找起。 有时候,你千辛万苦的赶来,只为见证一场无可奈何的失去,可是,那些我爱的人啊,如果我真的爱过,那么我就不会忘记。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得不动声色的走下去。
<六>
我站在你的窗前,从风里眺望。我喜欢在这样的风里听梵婀玲,水一般的流着,将人生里的紧紧把握的惦记着的都流了过去。 蘸一抹夕阳,听喧嚣中的一段留白,芊芊素手,身边是你泡的茶,用杯子装了,看茶叶在杯子里上上下下,一如这些年来的过往。 纵然思念淡淡,纵然奋不顾身,那又能怎么样呢? 唱机里有一支老歌在咿咿呀呀的唱:“就让一切的一切,随风而逝……”
<七>
有时候,记性太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会记得很多。你的发在阳光里散开的样子,微蹙的眉的样子。我都记得。 可是,记忆太差,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否则,你怎么会忘记,上一次见面的情景? 平白无故的就忘记了许多,忘记了许多不该忘记的事,却记住了许多不该记住的事,这的确是一种悲哀。
在夏虫喧嚣的夜里,把过去折成一只蝶,放在深夜里唯一的灯旁,痴痴地看了,突然间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很多年前,你和我,就是在这样的夜风里行走,如今,谁又陪在你身边?所谓缘分,不过是深夜里,送你回家的那个人。
草地上的蒲公英被风一吹,远远的散开,然后生根发芽。就像这些年的记忆,在时间里静静的扎根,在不经意间,就开出了满地繁芜。有时候,你会觉得茫然,会怀疑那些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寂月清殇,长夜未央。 前世许下的诺言,终究经不得千万次的回眸。 陌上花开了,漫天的香,而故人早已离去。 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唯一不能释怀的,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遗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