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枕边书》卷三(5)

[010]我不知道,树知道!

最近一段时间,迷上去天坛散步。在我眼里,那里是自然景致与人文景致的完美结合。你可以选择在绿树成荫、芳草萋萋的园子里闲庭信步;你也可以怀着一颗肃穆的心穿行在祈谷坛、圜丘坛、回音壁、斋宫……你可以想着自己的心事,也可跳出自己的那个小圈子,捕捉那些残留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里的来自遥远的过去的信息,与古老的灵魂对话,触摸历史的脉络。

最让我着迷的天坛里面万余株松柏。

它们中年青的几十岁,年老的上百岁。更有几千株是明永乐年间所种植。它们盘根错节,张牙舞爪.它们绝对能开启你无限的想象力。树干表面的凹凸花纹,或像群龙绕柱、或像囚禁王子、公主的森林古堡;或像翻腾的云海,或像外太空的飞船。总之是景象万千,凭任你的想象。

偶尔我会停下脚步,站在那些带给我无限意趣和感慨的古柏前。如果这些古柏能够表述,它们会讲述怎样的一种市井百态,描绘怎样一幅历史画卷?站在它们面前,会觉得自己微不足道,很浅薄,很渺小。跟人类百十年的岁月相比,它们经历了更多的风风雨雨;跟我们以为的艰难困苦相比,它们见证了更多的腥风血雨。我们这点人生阅历在它们眼里算什么?

我开始揣测,如果把它们拟人化,它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为人处世?是长者的平和、从容,见怪不怪呢?还是青年的嫉恶如仇、雷厉风行?会不会是经过打磨后圆通、达观,游刃有余?

一次,先生看我没有跟过去,折返到古柏前找我。“你说,三百年前,会不会有个古人也这样站在这里?他(她)能想象到三百年后有个小傻瓜在这里一站半天吗?”我反问他:“你能想象五百年后的某个时间站在这里的人以什么样的姿态吗?穿着什么?留着什么样的发式?……”先生想也没想说:“我不知道。但树会知道。”

树会知道!很多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前的发生过的,和我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发生过的事情它都会知道。总有一些会被我们记住,总有一些会被我们遗忘。被我们遗忘的那些,树也知道吗?

一个练气功的朋友告诉我,“每颗树都是有灵魂的,当你静静地站立在它面前,你可以用意念去感知它,甚至,你可以进入它变成它。”我的天,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其实我挺想告诉他,“要记得回来的路。”

[011]选择像风一样拂过

前几天,葡萄紫色的身影刚刚在街头显现就迫不急待地买了些,七、八元一斤的价格没有高得离谱,但也足以让一部分人望而却步。满心欢喜地拎着它们回家。晶莹的紫,胖胖的身躯,让我很是喜欢。然而它的味道,却让我的手没有再次伸向果盘。扔了吧,十几块钱,太浪费;吃了吧,酸涩的味道让人不喜欢。于是它们就静静地躺在果盘里,一天,二天……终于当果盘里滋生出第一只飞虫的时候,我找到把它们扔进垃圾箱的理由。

“真是的,现在还不是吃葡萄的季节,再过段时间,当街上到处都是葡萄的时候再买着吃吧。”想起水果西施曾经告诉我,“吃水果要吃当季的才好。”是呀,这是大自然的安排,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我怎么就耐不住性子?

周末去玉渊潭散步,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悠悠地边走边聊。偶尔路过静静依偎在一起的青年男女;偶尔路过三、五成群地摇着莆扇打牌的老头;还有满头大汗放风筝的少年,还有……

我突然笑了,先生止步问我:“丫头,又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我想起咱们家的葡萄和刚才路过的那些人。”“噢。”还没等先生问,我接着说:“对于水果来说,什么季节吃什么水果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对于人来说,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也是最好的选择吧。就像你看到青年男女依偎在公园里看落日你会觉得很浪漫,但如果是一对中年男女,你多半会联想到可能是婚外恋;就像你看到一帮老头在那里喝茶、打牌、聊天,你看到的是悠闲与生活情趣,但一群年青人在那里打牌,你会觉得他们是不务正业……”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太有道理了!

一阵风吹过,湖面上漾起细微的波纹,湖边的垂柳跟着摇摆起柔软的身躯,身后洋洋洒洒地飘来细小的、淡黄色的、清香的槐树花瓣。突然我不能再说话,被这幅静美的画面所震憾。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像风一样,安安静静地轻轻拂过。

太阳一点点挪着回家的步子,它似乎也舍不得离开。

[012] 爱比生活更漫长

这几天在看朋友的博客,看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生活,哪些是故事。谁说得清呢?故事本来源于生活,生活本身充满着戏剧性。当我们开始描述一件事情、一个人的时候,与它本来的面貌就有偏差。这种偏差,无意中产生,我们的情感、好恶,在不知不觉中,加杂了进去。

想起朋友以前说我的话,“你的文章最大的败笔就是总有一个完美的收梢。”他说,那样就偏离了生活的本意。在他眼里,如果怀着一颗悲悯的心,会获得一份更厚重的人生。

当初我是很不屑他的这种说法。我以为很多时候我只是在完整地记录生活,如果有完美,那一定是生活本身的完美。现在想想,我力图真实,但在描述的最初,自觉不自觉地加上了诸多私已化的情绪。我的唯美化,真的在或多或少粉饰了它。

生活需要粉饰吗?它在意自己的完美不完美吗?它像什么?

它像宽厚的老男人,而我们像一位正在和他恋爱的青春亮丽的少女。这场恋爱有点累人呢。男人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女孩,女孩用自己的方式来衡量对方的爱。真不着调。于是女孩哭哭笑笑吵吵闹闹。男人呢?只是沉静地看着女孩,等她平静下来。他会温柔地,看着她,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我很爱你。但我就是这样呀。”

它也像我们的孩子。经常让我们哭笑不得,经常把我们累得半死却说不出道不明,经常让我们恨得牙根痒痒;而一个小小的灵动的细节,又把我们感动得一塌胡涂。所有的辛劳、委屈一下子化为乌有,让我们从地下到天上,让我们在他身上寄托了全部的希冀。

如果非要给自己冠上一顶帽子,我很乐意用“热爱生活的小女人”这个头衔。

现在想来,生活之所以让我热爱和乐此不疲到是与完美无关。归根结底一个字“爱”!

对亲人的爱,对朋友的爱,对工作的爱,对我身边每一点每一滴的爱,让我觉得生活很有意思,比故事更精彩。让我开始珍重、珍惜、珍爱。珍重自己,珍惜生活,珍爱身边的人。难到不应该吗?让我看重自己的品行、品格,爱护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有精力有心情去感受周遭的一切!对于所拥有的生活,怀着一种感恩的态度!身边的人,能好好友爱的加倍友爱,实在不对脾气,敬而远之不要相互伤害。就这样吧,这是我所有做到的。

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觉得有爱的感觉真好!它让世界在我眼中温情、和善、快乐起来。

泰戈尔说:“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你。”那是男人的爱。大气、厚重,甚至有几分霸道。女人的爱呢?含蓄、温情,甚至有几分被动。

就让我的爱像喷泉一样,随着生命的韵律一点点、一阵阵喷发出来。每一滴水珠都带着心中的快乐与喜悦,无论晴天阴天,无论严寒酷暑,晶莹着,闪耀着,飘浮着。

喂,说你呢!还等什么?还不快靠近我,沾些快乐喜悦的分子?每个人都是王家卫,让我们一起来编这出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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