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是2005年老旗还身在国外时闲下无聊对我的大学生活的一些片断回忆,本打算写完做个念想.但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心情也不在,只写了个开头便荒废了.所以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的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我的大学分别在学校的北院和南院度过,所以就更不是东西了.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只发在过以前跟朋友一起弄的一个小范围的论坛上,去年底才知道U吧这块地方,喜欢,就再发出来凑凑热闹吧.
不是东西
我这一生总是在等待和奔跑。从刚懂事时起,幼小的心灵里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搬家,不停的搬家。到真正懂事,记得的搬家就有五次。小小的我就象候鸟一样在两只大候鸟的带领下随季节迁徙,迁徙之间的定居阶段只是在等下一次迁徙。到现在我对小时侯的很多记忆都是模糊和断节的,当母亲述说我小时侯的种种顽皮劣迹时,我不敢确定这些罪行是在哪里犯下的,甚至不知道是真是假。你无法要求一只飞来飞去的燕子记住他每一次拉屎的地点,同时保证不拉到别人头上。直到上大学。大学使我能够有机会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一段最长的时间,长到使我不得不细细地品味和沉淀,直到不能自拔。
其实我想说的是,当我现在坐在地中海这个孤零零的小岛上的一幢石头房子里,总忍不住想象自己在某一个遥远的晴朗早晨,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眼前模糊晃动着一个个熟悉亲切的人影。我知道这种想象无比虚妄,却又无比真实无可回避。这些曾经给我那么多欢乐记忆的现在还在折磨着我心里最柔软部分的家伙们,他们注定永远生存在我剩下的时间里。这帮混蛋就这样不负责任不知廉耻的如苍蝇般笼罩着我的一举一动,而我完全无能为力,无法解脱。写这一篇东西并不为了什么,也许又为了点什么,我也说不明白。
人物:老大,蔡老大,老三,小强,郝作家,师弟,睡神,老七(我)
老大是我在北院时宿舍的老大,产自新中国的摇篮西柏坡。后来我们大学所在的城市出了一种新烟,即以西柏坡冠名,并按等级分为红盒,绿盒和极品金盒包装。此烟入口绵软醇香且焦油含量很低,为烟民一时所爱。在火车站对面立一超大广告牌,上书“新中国从这里走来“,其下一巨大烟盒,就说的是它。每次路过这个牌子,老大总要抬手点着那大烟盒要我们看,看,一副志得意满踌躇满怀的嘴脸,好像新中国是他老子打下的没有他我们还要生活在万恶的旧社会。干你吊事!
第一次见老大竟然是走进大学校门前。报名当天,我正肩扛手提站在火车站等校车,一个红背心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头,“哥们儿,知道经贸的车哪等吗?“说着还递过一支烟。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把手里原本夹着的一支烟的烟灰全拍在我的衣服上。那时的我纯洁无比自然不会抽烟,彬彬有礼的谢绝并告诉他我也是经贸的。那厮点点头便又转身离去,不一时拿了两个包回来站在我身边,冲我呲牙一笑,牙齿有些发黄,再仔细看眼睛也黄。后来得知,老大三年级开始学习抽烟,半年小成一年后大成,是小学。
老大睡我下铺。大一刚入学时宿舍里只有老大和老三抽烟,皆是大烟枪。到大三全宿舍人除我之外都会抽烟--我抽烟是大四后--可见榜样的力量多么可怕。老大后来常拍着睡神和老二的肩膀以沉痛的语气骄傲地说:是我害了你们啊。
老三是唐山人,一个一双军警鞋不带换的穿一年半直到钢板鞋衬被他在树上踢瘪的家伙.刚来时听他说话就像听赵丽蓉的小品,不管他说啥我想的都是报菜名,忒儿好听了。老三抽烟到尽兴处会满怀深情地喊:大海啊,你咋恁蓝呐?老大抽烟鲜有抽到动情时,没烟抽时他才动情。老大抽烟极为认真,每一步骤细节都极考究。首先将烟蒂向下在桌上或床板上磕几下,使烟丝更密实,抽起来给劲。点燃,深吸一口,沉默,眯眼,眉头微蹙--这时那股烟气正在他的喉腔,气管到无数个小肺泡间翻滚肆虐,也是老大最陶醉的时候。当他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泛起莫测高深的淫笑,一股柔丝般的轻烟便自鼻孔和嘴边袅袅溢出,猛地又一吸气,所有的烟气旋即又回到胸中。“咕咚”,喉结动一下,所有残余气体就全咽到腹中。整个步骤完成,老大已经笑容满面,眼睛烁烁闪光。这时,睡神往往张着嘴看得发呆,半天才伸舌头舔回流到嘴边的口水,说:靠,你丫抽烟好像比ML都过瘾!
睡神是我们宿舍老五,老大起的名字,意思自然是指睡功非凡。其实老大赖在床上的时间算来比睡神可能都要长,但睡神的长项在于入睡神速且睡功扎实,完全不受环境影响。因此睡神称号他当的名副其实。
男生宿舍很少有熄灯后马上安静入眠的,睡前的卧谈必不可少。话题可大可小,可远可近,最后无可避免落到女生身上,然后重新掀起新的高潮。这个且按下不提,且说睡神。一天夜里十点,学校照常熄灯,宿舍里照常响起一片骂声,睡神声音最大:操!你丫黑手下的也忒准时了吧!着急回家睡老婆啊!说着嘟嘟哝哝脱衣躺下。老大开口:今晚我们谈点什么尼----忽听睡神的嘟哝声渐渐变成了呼噜声,先是隐隐约约似被压抑住,转瞬间便如春雷般滚滚而来,老三(在他上铺)的床板随着他的呼噜声微微震动。太快了吧!老大随手将一本书瞄准声源掷去,呼噜声猛地一滞,宿舍里一片寂静。众人倚着床栏,几双眼睛探向睡神床铺方向,只见他身体一阵翻动,抬手摸了摸额头,嘴里吧唧了几下,又睡去了。一分钟后,呼噜声再起。几双眼睛对视一下,互相点头示意:真强!
翌曰清晨,睡神洗漱完毕后站在门后的镜前梳头,忽然“啊“的一声惨叫,梳子掉落,睡神双手抱头,一脸痛苦,诧异的说:靠,什么时候撞的包啊?晕------
还有一次,地震。那是我今生第一次经历地震。那天夜里,大家正在聊英语系的一个女生,老二刚说了一句:那大妞,长得真俊(读zun,去声.二哥是赵子龙的同乡)---忽然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咯吱一声,自己向门口滑去,老二登时闭口。紧接着,灯棍开始晃动,床板吱嘎作响,师弟喊了一声:地震.便一个箭步从上铺翻下(老四身高1米73,体重189斤)。大家见状,纷纷溜下床冲出门外,跑下楼梯,到楼前空地处才松了口气。此时楼外已是人头攒动,一个个光溜溜套着各色小内裤的身躯抖抖索索的站着,像一个个排在砧板上等待下锅的白条鸡。隔壁的蔡老大抖着白内裤走过来,说:兄弟们反应够快阿。靠,也不招呼老子一声。不知女生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也---说着嘿嘿奸笑着上下打量一身肥肉裸露的师弟。看着他就像南霸天盯着喜儿的样子,我打了一个冷战,忽然一道闪电击在我的头上,“老五哪,睡神出来没有!“众人皆愣。
我转身冲进宿舍楼,只听后面蔡老大吼道:你们都别动!便也冲了上来。等我俩跑进宿舍,老五那厮的呼噜正酣。不说我们怎么把丫拖到楼下,过了虚惊的一夜,又把他拖回楼上,期间睡神一句话未说,双目微闭始终保持半睡眠状态。
第二天早晨,折腾了一夜没睡的这些可怜的人们刚刚躺下,睡神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后洋洋得意的说:靠,还说我能睡,你们丫这不也都没起。呵呵,今后睡神的封号我可愧不敢当喽。我们困得连回骂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睁睁看着这厮小人得志的从床上下来,挨个床铺踢着床板,嘴里喊着:起,起,这帮猪们。
当天下午我们告诉他昨晚的事情以及我和蔡老大的义举,睡神像听马原老太太讲课般一脸懵懂,直到蔡老大回屋拿来他那把一尺半的砍刀才连连称信并接受我们让他请吃饭的提议。在学校小饭馆吃饭时,睡神一直在凝神苦思,未果。结账时愣愣得盯着收钱的小丫头,忽然啊的叫了一声,吓得那小妹妹手里的钱掉了一地。睡神一边呵呵笑着帮着捡钱一边对我们说:你们没骗我,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早晨醒了腰酸背疼的,我还以为做梦呢。众人皆倒。
睡神毕业工作后成为CS迷,夜夜通宵战斗,白天照常上班。有一段时间我在他租的房子里和他同住,那厮便经常夜不归宿。一天深夜我无聊睡不着时,就去睡神常去的“战略“找他,上楼梯时便听到那厮“gogo—“的吼声。上得楼来,只见这个二X两眼发光,精神矍铄的盯着电脑屏幕,正玩的欢实。
后来他腆着脸乐呵呵的对我说:上大学,我他妈把一辈子的觉都睡了。以后可有我老婆爽的了.我就想,怎么当初老三的床板没被他的呼噜震下来把丫砸死。这家伙后来成了某个CS战队的主力,不过如今已经结婚并给我搞出来一个小侄女,真真羡煞我这有志青年光棍汉.
蔡老大不是我们宿舍的,这个强人是隔壁宿舍的老大。但由于他在我们宿舍混迹的时间比在自己宿舍的时间都长,且为人极为豪爽仗义,故和我们的关系很铁。毕业后我们宿舍聚会,大家想到第一个要叫的人都是他。这是个号称在马路上撒过尿在广场上撇过条的强人。刚来时一脸冷酷,见人就瞪着他那对巨目对视,男生个个被看的心虚发毛好象不明不白欠了他顿饭吃。偏偏又长的极帅,所以女生则被看的心跳脸红耳热XXXX-------
关于撒尿撇条的故事,大家刚来时都不太相信。特别是我们屋老大,颇不服气。不服气的原因是后来我们都叫蔡老大为老大,而对老大我们则直呼姓名小飞,同我小七一个级别,令他很是不爽.直到蔡老大一曰兴致高昂真的跳到我们屋桌子上解开腰带脱下裤子准备开始XX,我们一屋人等才大惊失色手忙脚乱赶紧把他拽下来并好言相劝说此等大事怎可草草了之建议到我们屋对面的厕所解决……从此蔡老大名声四海远扬,天下无人不服!
小强本姓韩,一代有伟大思想的小变态.此人瘦小枯干,常常被睡神揽住肩膀说是最佳女朋友身高.小强其实文笔极佳,他与郝作家都与蔡老大一屋.文化概论老师那小姑娘说郝作家是朱自清第二,在我看来,小强也可以算作是小贾平凹吧. 但他一向对舞文弄墨不感冒,反倒对经济(或者说钱)颇感兴趣. 小强的传奇经历说明了他是个极富创业精神的人.高中时期,小强同学就伙同几个同样不知深浅的娃娃承包过他们老家的电影院,要大干一场争取在党的号召下成为提前富裕起来的一批人,这一壮举以第一次放片后倒赔600元结束.大学时在偷看我的几首歌词后又拉着我要搞校园贺卡,就是我做文案设计,他来采集我们这3600亩校园的风情照片,然后踅摸一便宜的印刷厂鼓捣出来,梦想能够新年大卖.这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在询问河南一家家庭印刷作坊的报价后苦着脸问我有没有两万块钱,被我一脚踢在屁股上.从此郁郁而终不谈创业.
小强毕业后到了现在一个鼎鼎大名的方便食品公司,别的不提,小强对那公司的忠诚度是常常被我挂在嘴边的,我都打算如果以后自己办公司,一定要请这厮来给员工们开一门关于公司忠诚教育的培训.那时候我还和睡神同租同住,周末小强从他的小城过来找我们.几个穷光棍要吃饭,自然得去逛超市买成品了,但和小强逛超市就有问题了.我们被迫只能买他们公司的方便食品,这倒还罢了,虽然都已经吃到想吐但为了兄弟我们也忍得下.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每次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坦坦荡荡的把他们竞争对手(就是那个K师傅)的方便食品一袋袋摆到他们自己牌子的后面……在身后人们不解目光的注视下,我和睡神只好对此人报以同情的目光然后摇摇头离开,以口型向经过的人比划---:”神经病”.
去年小强那家公司跟一小曰本号称生产出第一袋方便食品的公司合资,小强一度不敢跟我联系怕遭我痛骂和鄙视,我身为泱泱大国炎黄子孙自然不跟他计较便也没有追上门去讨伐他.直到一曰我闲极无聊在GOOGLE里输入认识的人名查询,到了小强的名字时忽然看到新华网一则新闻,这个家伙竟然作为公司市场部主管跟记者MM大谈他们开发四川市场的宏伟计划!网络上见到自家兄弟我当然是兴奋无比,于是便回帖畅快淋漓的大骂了这个卖国贼一顿.
郝作家前几天来信说考上编辑出版研究生了,这里先祝贺一下.郝哥是个我非常敬佩的人物,我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是这家伙大学期间在各级出版物上发表过上百篇大小文章,毕业后到现在我知道的已经发了五个中篇,这叫实至名归;另外,他曾评价我是:本系男生中最有气质者,我不清楚气质同气滞或气痔有什么区别,但郝哥说这个词跟肠胃和泌尿系统没什么关系这是个好词.郝哥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得有所表示,这叫礼尚往来.
郝哥这个哥是他强烈要求我这么叫的,因为他在他们宿舍是老小,当兄长的滋味只能从我这尝到.这位兄长长的---用他后来单位(省新闻出版局)欢迎词上的说法就是”一头黑驴”.形容词我知道的有限,所以就把形容过小强的词加一个字来说明郝哥,就是瘦小枯干黑.
说到形容词就得说说这作家跟咱们凡人不一样的地方了.郝哥的形容力得用咱们杜工部杜大诗圣的话来形容,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多了的记不得了,说两个经典的,”瓮里说话”和”转大树”.
说二班一个女宣委,生就一副嗲声嗲气鼻音又很重的嗓门,特别是在三百人的阶教大声说话时,那真是余音袅袅绕梁三曰震的人耳朵和心头一起痒痒---瞅我形容起来就得这么麻烦---郝哥就一句话:这丫头怎么跟在瓮里说话似的.靠,瓮里说话!无比贴切无比准确无比生动无比----强!
再说二班一男生跟我们班一女生谈恋爱,一曰小两口卿卿我我溜弯回来,正巧碰见郝哥要去图书馆.搁别的男生遇见这样的小两口子也就只是跟男方点个头儿笑一脸儿过去得了,郝哥不,郝哥一介书生终曰埋头苦读交游不广跟那二班男生不熟啊;这再搁别的男生不熟哪怕不打招乎就这么过去也没啥不是,郝哥不,郝哥一介书生为人纯良朴实古道热肠路遇女同窗岂有漠然无视之理.于是郝哥在与那小两口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转过脸来胡子拉茬笑着对我们班那女孩说:你们去转大树啦. 噗-------
后来那二班男生跟我们说起这事的时候还对郝哥一脸崇拜.转大树,这比什么逛大街遛马路真是形象一百倍.不过后来我们班那可怜的小女孩见了郝哥就一脸怯怯的眼皮也不敢抬,就像考试挂了三门补考又被老师逮住做弊一样.
郝哥毕业进入现在的单位省新闻出版局的考试题目是写大小两篇文章,据说考官只看到其中一篇文章开头一句”在我生命的绿肥红瘦里…”就当场拍板要了他.当然,这跟他带了一军用书包的荣誉证书也分不开干系.这个军用绿书包是师弟的,共被用过两次,还有一次是临毕业前郝哥楞楞的去问辅导员如果我有文章发表是不是能在毕业评价上加分,辅导员说当然可以,不过得是省级以上刊物发表才行.郝哥回来跟我说了后我就顺手递给他师弟挂在床上他那将军老爹传给他的传家军用绿书包说别塞的太满撑开线喽这可是我们镇舍之宝.接下来郝哥就顺理成章的震倒了系办的一帮男女老师.后来在我毕业论文得优的时候系主任那老爷子说,你们系男生真是藏龙卧虎啊,我谦虚的说哪里哪里还好还好.
师弟姓于,不是我师弟,是老大师弟.那会小于同学和老大还有隔壁蔡老大都在攻读武侠小说,每曰昏天黑地茶饭不思的陪金庸古龙黄易玩着刀光剑影苦着剑胆琴心,二人皆按江湖规距以师兄师弟相称,后来看央视的笑熬江湖仪琳那光头小尼姑跟着李亚鹏的屁股叫师兄师兄的时候我就想起他们俩来,结果省了一顿中午饭.
老大对这个胖师弟------前面地震的时候说了,师弟身高173,体重189,二者相减等于我大一入学时的年龄,师弟当时握着我的手说缘分啊兄弟------一向爱护有加每次逃课都要拉着他并常常拍着师弟的肩膀双目含情的说你是我江湖生涯的关门师弟.后来一天我们忽然见到老大把师弟按在床上拿着墩布把暴打,我们赶紧拉开说这又从何说起是不是你们为争哪个小师妹兄弟反目啦,老大恨恨的咬着牙说,靠,我今天才知道这小子竟然叫蔡老大师叔!
[未完不续]
2005-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