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薦】《枕边书》卷五(4)

[011] 醉了谁的一款冬天

周日爬山本来是我开始张罗,但后来坚持的却是先生他们几个。没办法,谁让我自己是始作俑者呢。也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冒着凛冽的寒风,向香山进军。

外面阳光虽然明媚,却刮着五六级的风。还好,车里很被太阳晒得暖暖地。四个人,挤在车里,跟着“郑智化”大声地唱着:“喜欢上人家就死缠着不放,那是十七八岁才做的事儿……年轻时代,年轻时代,有一点执着,有点无奈,年经时代,年经时代,有一点甜蜜,有点悲哀”在歌声中,几个人仿佛回去过去,心情一如小时候去郊游。

车开到香山脚下,推开车门,跟阳光同样强烈的是山风。凛冽的寒风迎面吹得脸上生疼,爬山的欲望一下子被冻结住。但一个小时的路也不能白跑,于是驱车沿着崎岖的山间公路继续前行。

路上,摇下车窗,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四处看着。冬天的感觉浓郁地扑鼻而来。喜欢这种极致,冷就冷它个地冻山寒。这才是北方的冬天呀!

终于,车不能前行。于是,找了路边将车停下来。四个人,带着几许孩子气大呼小叫地从车里出来,与这个冬日做亲密接触。

沿着崎岖平缓的山路前行,走着,唱着,吹着山风。阳光明媚得一塌胡涂却没有丝毫的暖意。突然,我发现了新大路:背阴的地方,还积着一些白白的雪。于是高兴地唱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山路的富康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留在北京香山难舍的情结。你象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在白雪飘飞的季节里摇曳。”顿时几个人笑得一团,空气似乎都被我们的快乐搅拌得暖和起来,不再觉得寒冷了。因为心里是热的。

远山如黛,真正的蓝天白云。蜿蜒的山脚下人家,偶尔的狗叫声,开始泛起的炊烟,老树枯枝……一时间,心情好得不得了,想放声高歌,想把此时的感受告诉全世界。心情在这片深山老林里,随着空气盘旋起来,融入其中,放飞其中。在这种环境中,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在这种氛围中,情绪还有什么不好的理由?

老曹调皮地掠下一把枯枝上的颗粒用手使劲一撮,放在鼻尖深深地闻着,并把手,凑在我鼻子下面,淡淡的野菊花香气一下子窜过来。原来这些褐色的颗粒就是秋天时让我欣喜采摘的金黄色的野菊花呀!

一时兴起,挑着几枝折下来。把它们插在瓶子里一定很有个性。想象着它们的跟回家的样子。突然间发现,被折断的野菊花裸露出来的竟然是嫩绿色。在枯褐色的下面,是嫩绿,中间却是象牙白。晶晶说:“明天春天它们会重新活过来。重新绿过来。”

“还以为它们已经枯死了呢!”我停下采摘的手。

原来,枯死的只是它的表皮,或者,它们不过是变换着存在形式,保存着自己的生命力。一想到这里,挺有感触。小小的野菊花都有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小小的野菊花都有这样强烈的适应能力!

我停下攀折,已经折下的被紧紧地抱在怀里,鼻子里呼吸得全是略带薄荷清香的野菊花气息。

回到家,第一时间,把我的这些“宝贝”放在瓶中。它们摇曳在角落里,有着一种痛苦的诗意。是一首生命之歌吧。坐在地板上看着它们,回味着今天的经历,想象着春暖花开时候漫山遍野的灿烂。一时间,心里很沉静也很感动。简单、朴素、自在、生机盎然,这就是它们的存在哲学吧。

[013]一场天寒地冻的约会

年前,泡了一场寒冷的北方的露天温泉。那种感觉,爽得不得了。现在想想还令人回味无穷。

是冒着寒风闯进温泉的。

在温暖的游泳池里,听人说起一墙之隔的外面,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地热温泉,顿时,几个人,蠢蠢欲动。从泳池里湿漉漉地爬上来,朝着温泉走去。一推门,刺骨的寒风和着一阵雾气,把几个人吹了回来。赶紧关上门。服务生笑着劝着,“其实就几步路,挺有意思的。忍一下就是了。”那三个男子汉,频频摇头。到是我旁边的兰妹妹,用眼光征询着我的意见。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还没泡过温泉,不试一下怪可惜地。于是,两个女人,穿着泳衣,相互鼓励着,冲进零下8度的夜幕。

一步,两步,三步……九步,十步。果然,跑了十步,就到了池边。一下子将打着寒战的自己抛入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中。从极冷到极热,让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颤栗。

开始觉得水温很热,渐渐地就适应了,再下去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

头枕着池边,放松,放松,再放松。四肢飘浮在温暖的水中,似乎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怀抱。

仰头,看到的满天的繁星,深蓝色幽幽的夜空;月亮,偶尔从浮云里露出面容。

风,清洌地拂过。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吹得有几分生疼,于是偶尔将脸也埋入温泉中。

渐渐地,适应了外面的亮度,开始四处打量。是在一个院子里。几株枯竹,随着风,沙沙做响,摇摆细弱却挺拔的身姿。温泉中还有一个亭子,顶上积着前两天的白雪,偶尔随着风还会飘下来,但随着上升的热气一下子就化掉了。

升腾的水气,随着风快速地移动着,弥漫着。一层一层,一拨一拨。以为是仙境了。在这种氛围中。

叹了口气,悠悠地跟同事说:“要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种环境下,就算是什么都不说,偶尔对视一下,偶尔碰碰脚指头,也应该是一种浪漫了吧。”说的人浮想连翩,听的人也跟着想象起来。

回到家,虽然已是午夜,但刚才的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我的“小机关枪”兴奋地说着,而面对的那个人,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着头。“大冬天的,还是在室外?泡温泉?”他一脸地狐疑。“还爽极了?还好玩死了?不干不干,不去不去。弄不好会感冒地。”

“你,你再想象一下……”得,任我百般描述,那个人,还是一个劲地摇头。

“德性儿。那就我自己吧。一样会营造出一种极致的感觉。那我‘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泡一场天寒地冻的温泉的吧’。周围应该是一片白茫茫的厚厚的积雪,一个人,在夜色里浸入冒着热气的温泉中。月朗星稀,心事如织。水面上飘着一个花瓣形的托盘,上面放一玉色酒杯,一小壶酒……”

正当我满脑子幻想的时候,他,一巴掌把我从想象中打醒,嘻皮笑脸地说:“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都几点了?明天还有安排呢。还不快点去梦中泡你的温泉?”哈哈。“行。对了。我还要有音乐。铮铮古琴声,配着月光,阵阵水雾。用DVD吧。音色好。但要藏在雪里,一定不要让我看见。这个武侠小说里没有吧……”

是夜,四肢无比地舒坦地进入了梦乡。太累了。在梦里,我忘了,我有没去泡那场天寒地冻的极致温泉。

[014]雪绒花的夜,没有花前月下

朋友打来电话,约着去他家吃饭、喝酒、看电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片,看着被封在大雪里的车子,想都没想,“你疯了,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这么不浪漫?”“浪漫是要付出代价地。这种天气,到你家,要改吃早饭了。然后洗洗脸,就该去上班了。”

站在窗前,我第一次发现,雪在往上飘。飘得让我以为地球引力消失了。其实是风在做怪。

挂了电话,打开窗户,飘风的细雪和着北风,把人吹得清冷无比。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余老师下楼,当然,没有忘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有些地方的积雪,二十公分高吧。一点也不夸张。堆雪人,打雪仗,到是有了好“工具。”

本打算开车溜一圈,但车顶上车窗上的雪厚得不像话,没有十分钟根本清理不出来。沿着小区的通道,走了两圈。一步一滑,不长的路,走得人还挺累。

回到家,靴子上沾满了雪,裤腿全被打湿了。浪漫的代价是,要洗衣服,擦靴子,擦被鞋踩脏的地。

这样的雪,以前的我眼里看到的是浪漫,现在的我眼里全是琐碎的现实。明天怎么上班呢?爷爷那里冷不冷呢?明天穿什么衣服呢?

发了短信给朋友,告诉他,浪漫是要付出代价地。

他回复,试想一下,这雪就下个不停了,一天、二天、三天。。。。。。就这么下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想都不想回复他:该干嘛干嘛。

他回复,当落雪堆了几层楼高,你能干嘛!

他老大拍“灾难片”?哈哈。

用了0.01秒,我告诉他我能干嘛:躲在家里喝酒、聊天、看书。直到吃光最后一块巧克力、牛肉干,直到喝光最后一滴酒。。。。。。然后,或者迎来曙光,或者睡去。

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并降温,还不以为然。想到会下雪,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雪。在诗人的眼里、嘴里这雪该是另一番描述吧。

但无论如何,雪绒花的夜,没有花前月下。雪绒花的夜,一张张笑脸,只在孩子脸上。我想如他们一样单纯,可我无法笑成一朵花。我只能端着一杯红葡萄酒,站在窗前小酌,不为别的,因为红葡萄酒里有逆转醇。这逆转醇是抗衰老的。嘻嘻。现学现卖。今天才看到的。

[015] 北方的冬天是冬天

这几天,北方的冬日,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冷得干脆、凛冽、透彻。我喜欢这股子冷酷到底的劲儿。冬天就应该是这样!其实北方、南方差别最大的应该是冬天。哪儿的春天都是花红柳绿、微风拂面,哪儿的夏天都是蝉鸣蛙叫、艳阳四射。秋天呢,都收获着各地界不同的果蔬。只有冬天,是那么地不同。

北方的冬天,粗犷、豪放、刚烈。一夜北风肆无忌惮刮过,整个街两边的树立刻变得光秃秃起来,细小的枝桠、干枯的树干,演化成诗人嘴里的“一队队敢死的健儿,傲立在战阵前,不留半片残青,没有一丝粘恋,只拼着精光的筋骨,凝敛着生命的精液”!

北方的冬天,霜鞭、雪拳、风剑一过,像烧刀子,像二锅头,像伏特加。一口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到你的胃,你混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敏感,就那么轻易地点燃了你所有的感觉器官。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它才不管呢,只是把自己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有时在想,造物主总体上来说是一位和蔼、善良的老人,他严厉、苛刻地让北方的冬天寒风刺骨,也给了北方神奇的冰雪精灵。是的,冰雪是神奇的。但它的神奇不在于它的美伦美奂、纯洁无瑕、晶莹剔透,也不在于它营造了怎样一个神奇的童话世界。它的神奇在于它足可以让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和风姿绰绰的女人一下子变得如同孩子般在冰天雪地里嬉笑打闹顽皮透顶,它会让一个心机重重老气横秋的人变得单纯、快乐,哪怕只是一种暂时。这雪有时候大大咧咧扬扬撒撒,但偶尔也会扭捏起来,在你睡梦中悄悄地降临,染白了你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朋友到北京发来短信,“还是北京比较热。”怎么可能?不会吧。我突然反映过来,他家乡室内没有暖气。哈哈。北方的冬日就是这样,外面冷成什么样子一到屋里就如春天般和煦。

冬天我不太喜欢在外面就餐。吃得热气腾腾固然很美,但冒着寒风回家却是一件想想就头疼的事情。冬日里我更喜欢在家里做饭。

冬天的傍晚黑得早了,下了班匆匆就往家赶,就算是这样到家的时候天也都黑了。在黑夜的帮衬下,有灯光的家更是透着那么温暖。两个人丰俭由己,时间充裕的话,煲个汤炒两个菜;时间紧张一锅有肉有菜有蛋的冒着香气的面条汤照样能让人吃得营养丰富、口味鲜美,然后可以很满足地躺在***上打饱嗝。叫上三、五个好友在家里涮羊肉也是很美。吃得热火朝天自不在话下,欢声笑语还会将家里的空气搅得如同炎炎夏日。偶尔窗外传来的北风无奈的嚎叫,它再厉害、能干也丝毫不能打扰这屋里欢乐的一群。这种对比,让愉悦更加酣畅。

今年冬天,北京街头很是流行及膝的短裤配长筒靴。而我那条呢子面料的七分裤从箱底巴拉出来,配着去年的长靴,也穿出几分时尚的感觉。两年前如果有人这么穿你会觉得很土,而现在却看着却也挺舒服。原来我们的视线,我们的审美,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冬日街头,最亮丽的风景莫过于披肩。怎么素色的衣服搭配上艳丽的大披肩,就艳丽成冬日绽放的梅。或是妸娜,或是知性,或是妩媚。这一披就披出了风情万种。街上若是走过一个披着披肩的女孩子,总会引起我的侧目,是一种欣赏呢。

北方的冬天是冬天!南方的冬天呢?徐志摩没说呢。

我曾经在南方渡过了一个湿冷的冬天,那种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潮湿、阴冷让我的心情格外地阴郁与想念北方的冬天。原来再充足的空调暖风也无法温暖四周的空气和一颗想家的心。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