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央

妹妹

妹妹要回去北京。临走前一晚上我们有说很多的样子,

至于内容,无非是些过去或者现在的琐事。 妹妹说起曾经的同学,说他们之中有的婚嫁有的甚至将要有家室。 妹妹口气平稳神情宁静,毕竟全是些别人的故事,哪怕都是她自己所见所闻。 我同样听得沉默,体会来自妹妹对那些身边的事和人的感受或者感慨。 妹妹有说起小时候,爷爷或者奶奶的那些片断,

那些已经沦为曾经的过往,曾经伴随我懂事和成长的点滴。 我又突然觉得物是人非了起来,或者更像是若干年前我曾经写下的物非人非那样。 妹妹画了妆,那晚她长长的睫毛随同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一齐越进了我的眼帘, 灯火中我看见栩栩如生的爷爷奶奶,他们都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我的眼眶泛起了液体。

(我多么多么想念他们。)

书和游戏和书

如同曾经大部分无所事事的暑期一样,我用很多很多有灼热阳光的时间睡觉, 也便如此,每每夜幕降临,我的精神便犹如夜行的猫头鹰,放大了的瞳孔在黑色的空间摸索, 寻求我百无聊赖的精神寄托。 然而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除了许多曾经中学时我不落一期买的杂志之外就只剩些或大家之作或曾红遍一时的小说本子。 在许多无眠的时间里,我一遍一遍翻阅那些略微陈旧的本子, 于是原本容纳双人的床铺被我分了半张来摆放那些小说,

以及许多平时频繁使用的玩艺,比如电脑比如永不停息的小功率音响。 于是,我和音符,为伴的除了小说似乎就只剩下虚拟的PC游戏了。 而我那时的光阴,也似乎就一直游走在书和游戏之间,

再在申长了脖子打哈欠的时候感慨时光真疯狂。

电视

有幸姐姐搬了台电视到我的课桌上,

顿时那个肥硕无比的家伙立马占据了我的半面课桌, 我分出了有线闭路之后便肆无忌惮的轮换着频道除此之外我不知它之于我的意义。 然而有天老妈突然开了房门估计是唤我吃饭什么的,孰料当时我正蒙头大睡, 她在摇醒我之后对我一阵稀里哗啦的唇语,我正恼火着被唤醒,随便应了声嗯? 事实是我当时真的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着只见她扯开嗓子道,"你个败家子,开了电视、电脑不算还放这么大声的音乐却在睡觉! " 可想,接下来的那顿饭我吃得并不安生, 在老妈滔滔不绝的唠叨下就连桌上不远处我爱吃的大虾我都没敢正眼望一下。

姐姐家

据说,爸和妈又要出门了,我什么也不说并且不问。 有天吃饭的时候爸说,你去你姐家,反正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 听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我抬头瞄准了大虾的盘子赶紧夹了只心爱的小虾顺便应了声哦。 然后没几天姐夫便开车来接我走人了。 然后我坐车里的那会儿,我就看见姐夫和妈在门口寒暄,妈手里还抱着我的被单看样子是要拿去洗涤了,这意味着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我再次无家可归并沦为流浪人了。 当然,无所谓习惯了没关系不要紧这没什么。

姐姐家还有五岁的娜娜,

我敢说那个小鬼见了我之后显得异常兴奋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需要个玩伴。 事实在第二天傍晚就验证了我的想法,那个小鬼追着要我骑电动车载她玩,

无奈之下我载着她瞎逛,到了一处幽僻之处我停下车恶狠狠的对她说,

“哈哈,我要把你以一百块的价钱卖掉~! ” 小鬼还笑嘻嘻的不以为意,我摘下眼镜凶神恶煞的指着远处走来的陌路人说,“就卖给他!”结果小鬼收起嘴角哇一声哭了,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手,害得那路人狐疑的盯了我好久,我一着急连哄带骗还故意放大声音对小鬼说,好娜娜,乖,舅舅逗你玩儿呢! 其实当时我是想报复一下这个小鬼,就因为每次我用诸如笨猪之类的形容她时她都用跟我一摸一样的词语后面还加个舅舅回敬我。 回来的路上小鬼还在轻轻抽泣,我却是无暇顾及,因为无意之间我望见了一家隐秘在山林里的建筑。 天空还有大片状的云朵和蓝天,只是那些白云都被晚霞染得枫红, 眼前的隐秘建筑正对着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广阔田地, 一条弯曲灰白的水泥道便跨于山林与田地之间,像是无垠的弯曲走廊。 我有些犹豫,这画面像极了《千与千寻中》的片断,于是我琢磨着那隐秘的建筑是否也像是《千寻》中神隐的山洞, 穿过去,就是,另外一个奇异世界了。 我终将是没能鼓起勇气停下车上去一探建筑的究竟,只是顺着惯性与之陌路罢了。

八月未央

临近八月底的时候敲下了这些其实只是不愿八月就此离去, 尽管它有时确是显得漫长和无趣。 至于感慨的起因则是无意得翻到了少年时疯狂收集的CD唱片, 叠的很高很高的唱片盒整整齐齐的列在课桌底下,少许灰尘,少许陈旧。 那个时代的时候,流行的依旧还是薄薄的光盘,

当时的数字播放器尚没有现在这般泛滥, 为此正版音像店里的那些CD唱片在当时笔者的消费中尤显奢侈。 笔者常常在橱窗前端详着心宜已久的音乐,

心里踟蹰着是否牺牲某某开销再将其买下。 这种情况的结尾大多是笔者抵不住诱惑痛下决心掏钱, 而拥有了CD之后往返住处的那段时光,在现在笔者的眼里是极其幸福和美好的, 可是那个时候呢,我从来都只是骑飞了脚踏车,而从没有驻足感受过。

而那些我为之疯狂的唱片,周而复始的在那个CD机中旋转,白天黑夜乐此不疲, 终究是造成了我忧愁的心绪和我越来越淡的交际。 可是当时就从没意识到这是件坏事,反而觉得很酷,

长此以往,乃至后来真的很酷也真的孤独。 然后,许多春秋冬夏就过去了。无声无息,尤其在今天的我看来。 我也终将是发现了自己又一矛盾的思绪,

一面期盼下一秒的到来却一面缅怀它的消逝, 并且,无休止的思念它的踪迹,

在未央的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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