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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一夜

凌晨两点三十六分,距离上一次在苏州的旅馆和她一起睡已经经过了六十三个夜晚。距离她离开这块大陆前去另一块大陆已经过了二十八个白天。从我第一天开始失眠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九个晚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睡。我不抽烟,所以我不会去像三俗电影般叼一根烟隔着窗户望星空,我卧室唯一的窗户外面是阳台还晒满了大约六个小时前老妈刚洗的衣服。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沏了一杯茶。杯子是喝扎啤用的,整个夏天都在用,冬天用的小茶杯总觉得无法满足夏天对水的渴望。

五个小时的时差,她那边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移动的短信如果跨出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就会以十倍的价格计费,如果通话则会是二十六倍。所以我只能选择在电脑上打开最廉价的通讯工具,来做一件符合我自己身份的事。

如果两个人不曾面对面的谈话,语言里总是充满了另一个自己的风格,所以每次我们通过网线的对话都是和学校图书馆三楼社哲系书库一样神经病似的氛围,充满了几分意念与意念交战的味道。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大概她也是。当然可能只是在七十天之前我们在上海机场两年后再次相见之时。我觉得她已经开始厌倦这种两个多月前她还觉得新鲜的玩法了。因为她今天打断了我的话题,又玩起了对我来说颇有几分悲剧色彩的黑色幽默。

这是她跟我提起的第四个男人,当然抛开了一些在大街上搭讪的无关紧要的路人。虽然这四个男人里头大概只有一个拥有既定的事实,但是我还是无法容忍她这种玩笑。七分钟前她的视频摄像头里出现了闪现出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对,就是这个男人,虽然我只看到了他的一只胳膊,但是我能准确的判断出他有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比我多了十一公分。裤子要在三十码,比我小了四个码。可惜的是没看到他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然我会天天去教堂替他祈祷明天在街上遭遇车祸。其实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这小气,反而应该高兴,对面至少没有关掉摄像头,而是六分钟后就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然后第七分钟我被告知自己在刚才有个卷入三角恋的机会。

其实早就说好了谁对谁都没有所谓一说,谁也不能给谁未来,也不用给。我们制定了一个谁也不会进去的游戏,游戏的世界构成就是身边的各种东西,游戏的规则就是谁也不能进去,进去就玩完。在一个小时前我还会想着自己不会玩完,但这一分钟开始了力不从心,当然我知道下一个小时又会像俄罗斯方块那样用最长的方块消掉四行解除危机。

凌晨四点四十三分。五个小时的时差,她那边应该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我催促她去睡觉。睡太晚对身体不好,我的理由是这样的。茶水已经喝到了第五杯。一个热水壶已经减肥成功了。如果减肥这么容易的话,我想我也该去把自己减成穿三十码裤子的身材,然后顺便把身高增高十公分。想想还是算了,衣服又要重新买,我已经有五年没注意过老妈买来的衣服了,因为在六十九天前我还从来没想过去塑造自己的形象。而五年前在意着装形象也只是因为在高中校园里看到了她而已。

那是个痛苦的回忆,我不是说结果如何。而是一个高中时期的幼稚的我故作姿态的可笑。当我在之后的五年逐渐学会了用壳来伪装自己后,坐着飞机回来的她反而更乐意吃我这棵回头草了。其实拨开这层壳自己看的话,自己还是一样拥有一些不切合实际并不与时俱进的想法。

对于陌生人,我总能在一瞬间判断出未来五分钟将做出的举动,而对于自己和身边的人我总是无法自拔的停留于过去的印象中。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俨然已经即将面临着失业无处可去的情况。我还觉得别人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开着宝马车而另一部分人坐在里头哭了。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我显然并没有显现出外壳般的成熟,而总是自欺欺人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世界变化离自己太远,殊不知一切就发生自己的身边。

凌晨五点整。我拉开窗帘看了看,似乎天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开始蒙蒙亮,而是依然灰的很有格调。并且隐约听到了细雨的声音,天气预报又食言了。我对着话筒轻轻的叫了几声,对面没有了动静,耳机里隐隐约约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大概睡着了吧。这个时候我也摘掉耳机,躺回到了床上。我想,如果还能和之前一样从背后搂住她相拥着入睡,在这渐凉的夜晚她的腿至少不会痛了吧,而我也能从她身上找到些许温暖。

凌晨五点半。我读到了一本小说的第一百六十页,有些困了,拉了拉毛毯的边缘。在这逐渐开始秋高气爽的早上逐渐睡去。梦里我来到了哈尔科夫,那里秋天的夜晚也很寒冷。

Made in BC 2010/9/25 4:25

本文由 BCyang 发布于2010-09-25, 目前已有 141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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