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与低俗之间,是性教育的匮乏,法律伦理的断裂。
当年艳照门轰轰烈烈时,有港媒问阿姐汪明荃看过没有,阿姐给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不就是那三招两式?
的确,不管是“兽兽门”的视觉冲击,还是“日记门”的香艳描写,看过没看过,也就是那三招两式。但正是那司空见惯的三招两式,却能一次次吸引公众趴在“门”背后围观。世风败坏耶?群体寂寞耶?
“门”背后虚掩的期待
《中国青年报》的一项调查中,对“在暴力、色情犯罪案件新闻中,您赞同出现犯罪细节吗”这一问题,65%的受调查者选择“反对”,只有19%的人选择“赞同”。
吊诡的是,“兽兽门”、“日记门”等是非依然引发了疯狂的关注。在堪比“艳照门”的渲染中,轰轰烈烈的人肉搜索中,义愤填膺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津津乐道者亦有之。正如“一部红楼梦,道学家看到了淫,经学家看到了易,才子佳人看到了缠绵……”
有人期待看到当事者(如兽兽)“羞愤欲死”的场景出现;有人期待类似“复仇记”这样的“情场内幕”;也有人期待“阴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炒作。”莫名的狂欢中,不少具有看客心态的人,似乎忘记了谁是受害者,谁在承担着巨大的社会压力,而这些压力又会对个体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个人隐私权被忽略不计。
“性与政治是公共生活的永恒话题。经千百年压抑的性心理,在政治威权与道德批判的压迫之下,只余下一副幽暗的面目,即窥视欲。只有偷窥才能带来快感,或者说,偷窥可以生产加倍的快感……在‘兽兽门’、‘北影门’的生产者眼中,每个人都是偷窥者;在反低俗运动的执法者眼中,每个人都有一颗低俗的心。偷窥与低俗之间,是性教育的匮乏,法律伦理的断裂。”
《新快报》2月27日的评论文章里,“门”后围观行为被解析到心理学、社会学层面。
而专栏作家朱翊则认为,这都源于“中国互联网当前的群体性寂寞症状”,“假若能对普通网民的正常行为多一些宽容和正确的引导,会有更多的人将更宝贵的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去关注一个模特儿是否脱了衣服”。
3月12日,“妈妈评审团”也召开工作会,呼吁有关部门尽快介入对“门”的调查,严惩制作者、上传者及传播者等。“出于各种目的的视频发布者、一些网站搏眼球的跟踪报道、网民的好奇心和‘窥私癖’,都给了各种门事件存在和传播的空间。”不少妈妈建议,“只要网站一挂出这样的东西,就应该立刻给它封掉,让它根本不敢碰。”
“日记门”:因公可否废私?
男女情事,具有天然的吸引力,而诸多“门”里,“日记门”以非虚构性为载体,用官员加情色吸引眼球,必然引起强烈的“人肉搜索”冲动。 这是一个窥私欲望与公共关注高度结合在一起的事件。“局长日记里记录的,作为官员、官场和社会的日常政治生活,在我们这个社会其实并不少见,只是在被注视之后,‘问题化’之后,我们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诞与无耻。”专栏作家刘洪波评论道。
刘洪波认为,类似“兽兽门”这些私情记录“应该有更多的个人隐私”,但“日记门”并不包含于其中,“莱温斯基是有隐私权的,但莱温斯基与克林顿相关的那一部分故事,没有隐私权。”
但在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萧瀚看来,所谓“为了公共利益”并不能抵消对个人利益的损害。
他在评论文章里写道:“查证韩某涉嫌贪渎的价值无疑是一项社会公共利益。然而,如果非法盗取以及曝光他人隐私物品,非法‘人肉搜索’事涉隐私的普通公民姓名、身份等信息,允许非法信息长时间滞留各类媒体等行为被忽视,则将陷入‘为目的不择手段’的错误伦理之中,流风所及,必将在幼弱的公民权上再添摧残之伤。……古今中外的历史早已表明,任何为了所谓的公共利益而蔑视乃至随意碾灭个体利益,最终都不免沦入暴政——无论它是来自公权力,还是来自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