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情——年轻是件有后遗症的事情

康定情歌

“六十年,我八十五了,如果再不去,就永远都没机会去了”。

“再不……就……”的句式,就像《百年孤独》那个出名得掉渣的魔幻现实主义开头,苍凉顿生。这只是一个关于回忆的故事,有藏区《云水谣》的嫌疑。虽然到最后我仍无法明白,为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任由中间间隔如此漫长的六十年。但即便如此,纯真美好的逝去之情,始终动人。尤其是这种,在物质的蒙昧时代,承诺和爱都轻易不发的那时,用一辈子去错过的对方,是一种剧痛也绝美的遗憾。

只是故事始终是故事。现实不存在才能映衬其美好,任由无懈可击的想象将一切变成无与伦比的好。如果任平庸琐碎的生活介入,再美的朱砂痣也是墙上的蚊子血下场。现实不可得的、当下不再有的、错过不能重来的,都是回忆不能承受之重。而有时候,幸好是错过,幸好是另有归宿,那一个人和那个人留下的回忆,才回味无穷,时长日久难以忘怀。

一队少先队员走过他的身边,走过他曾经也走过的这座桥,好像走过他恍恍惚惚又生动亲切的昨天。人无法两次踏足同样的河流,站在时光的两头,再遥望那时的自己,沧海桑田。也许,每个人都暗自期待但又害怕这样的时刻,重新站在过去,比不回望,更需要勇气。

被解救的奴隶,他教会她“这就是甜”,在她的手心写字,任她蒙住眼睛,被她舍命相救,“藏区溜溜的姑娘,看上李家溜溜的大哥”。这也许已经极尽那个年代谈情说爱的极限了吧。所以才会轻易许诺,“我会带你回苏州”“去上海学声乐”“只要铁路修通,就会来接你”。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终于有点体会这句看似肤浅的歌词了。也终于是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事情本身难忘,也不是某个人难忘,最挠心挠肺的,其实是那些一起做过的小细节。最让人牵肠挂肚的,往往是他说过的某句话,给过的某件东西,许下的某些,真假难辨的承诺。就像比起哀鸿遍野,孤雁回旋的点点滴滴声声泣血,更令人恻隐。年轻总是会特别在意这些,受细节蛊惑,敏感纤细,所以,才容易在年老的时候,被年轻的后遗症击倒,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本文由 大九九 发布于2010-11-23, 目前已有 240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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