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王孙乱世僧及其它

(个山小像)

无意间在图书馆发现一本《八大山人生平与作品赏析》,刚好最近在看高天民的《法国文化史话》,虽然我对书画是近乎一窍不通,但即便是这种外行看热闹的机会,我也是不愿错过的,我希望依靠一种直观感性的审美感受,来品味中法文化之间的同异。

用八大山人作为中国书画的代表应该是没有争议的,虽然我说过,书画方面我是外行,但有内行的言语为证,中国现代艺术大师刘海粟说过:在中国艺术史里,从王维到现在,这一千五百六十八年间,不少高品的艺术,但怎能比得八大与石涛的伟大。与其它名家不同,八大是集诗书画于一体的,画为上,其次为字,诗略逊几分。其画以山水画鸟为主,怪伟豪雄,淋漓奇古,字则集众家之所长,于晚年逐渐形成自己凝重含蓄的“八大体”,诗主要是出家之后所作,多在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

纵使八大拥有如此高的成就,可他在中国及至世界艺术史上的地位,与法国后来的印象主义大师莫奈等却豪无可比之处,看过《印象.日出》的中国人不会少,但见过八大山水花鸟的人炎黄子孙必然不会多,虽然艺术在世界范围内都受限于一定阶层只流传于小众领域,可在中国,这点无疑表现的尤为强烈。因为人教版的历史教科书中未提到八大山人朱耷的名号,所以至今为止,关于八大山人是哪八大的笑话都还屡见不鲜。

我也是这其中之一,仅仅因为来了南昌,而朱耷又为南昌人的缘故,才对其大致有了些了解。到南昌后去的第一个景点就是八大山人纪念馆,又名青去谱,因为车程太久而且同行的人相对较多的缘故,那天在景区待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走马观花似的看了展出的2万多幅大作,当然大部分绝非真迹,也还掺杂着其它名家的作品,但八大书画怪伟豪雄的特点还是有所感悟的。今年十一的时候陪友人再临旧地,本该是重新赏鉴的大好时机,可惜适逢景区翻新,展出的作品寥寥无几。看得出友人很是扫兴,我亦如此。犹记得两年前去的时候景区内有一池塘,其间养鹅数只,很是雅致,而鹅这一景观,在大八的画作中也是时常出现的,这次也未见得。只觉如今景点愈发趋于相似,而那些真正个性化的东西却被残酷的消灭掉了。八大身为明朝遗孙,满清入关后仓促出家,后虽还俗过得却一直是近乎隐居的生活,其故居必然得与其心性品格相一致,扩建后的纪念馆固然观赏性大大提高,可真正灵魂性的东西,却给弄丢了。

想到今天在某本书中刚刚看过的某位法国画家,名字我忘了,以画鲁昂大教堂出名的那个,书的作者慕名前去参观其纪念馆,展出的作品仅仅为十二幅鲁昂大教堂,再无其它,作者首先是觉得讶异,后来慢慢想明白了,这才是核心的东西,要其余的杂物又有何用呢?

从艺术本身来说,中国的书画应该是更为纯净的,无论从内容还是思想,而外国艺术品不可避免的要为宗教政治服务,特别是后来的学院派诞生之后。此外,中国画重在写艺,这是悟性问题,靠的是天分,而法国画是技巧的集合,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小有所成的。当然这中间并不存在好与坏的区分,但必须看到,中国艺术是独一无二的,用林语堂的话说,是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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