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爱你,很爱很爱
爸爸,闭上眼睛我就能抚摸出你的模样。
七岁那年,你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甩我一巴掌时,我曾恨过你。
初三那年,我早晨起得稍晚些,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出门,你硬是把我拦了下来,看着我喝了碗白粥才让我离去。等我赶到学校时,早读课的铃声早已响过。我捧着书站在教室后面受罚时,曾怨过你。
高一起我开始住校,每个礼拜六下午回家,转两次车,到离家最近的一个车站,你来车站接我。高一某个冬天的下午,我回来得晚了,街旁路灯昏黄。我拎着大包小包,嫌天气太冷,不肯转车,嚷着要你到更远的车站来接我。结果我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你的人影,为此,我曾赌气不理你过。
高二时,我恨你、怨你、恼你……你却再也听不见了。
偶尔,你会入我梦里,宠溺的笑容未曾改变。我在其他人面前闭口不谈你。你成了我的禁地。
而现在,我终于忍不住刻骨地想念你,有勇气提笔写你。
爸爸,你在世时我从未说过爱你,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离家出走。其实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是去医院看妈妈。可我从未一个人出过远门,于是,第一次一声不吭离家那么远,你硬是把这定义为“离家出走”。那次妈妈骑车去医院,周围的伙伴骗我说妈妈不要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爸爸,我当时好心急,一心想着追妈妈回来,走了一半路时,觉得害怕了,怕迷路,怕遇见坏人,又心虚得原路返回。等我到家门口时,看见你铁青着脸到处找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你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哭着躲进屋里。那是你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后一次。爸爸,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长大些学了个词语叫“强权政治”,很自然得把它和你联系在了一起。很久以后我才顿悟,当时的你有多么害怕失去我,才给我留下了一个如此深刻的记忆。
我身体不好,有轻度的胃病。细数记忆,初三是我目前为止最辛苦的一年,也是最幸福的一年。我在镇上上初中。初三时作业铺天盖地。我常常埋头做到晚上十一点多,有时还要一早起来补作业。我那时极度缺少睡眠,头一挨到枕头就呼噜噜睡了过去。有时,我实在累得不行,做一会儿作业就躺倒床上小憩一下,结果总是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像正常入睡的人一样躺着被窝里。爸爸,每天有多晚,你会静悄悄地来我的房间看我,不论冬夏,帮我脱衣、盖被。你听着黑暗中毫无强挂、也不听话的呼吸声,会不会想:哎,这个烦人精。
爸爸,我任性、倔强、惹是生非,我叛逆、脆弱、不会表露感情。你在别人面前夸我成绩好、学习认真时,我嫌你啰嗦、虚荣,怨你总给我无形的压力。可是,你知不知道,有一次我若无其事地把奖状放到你手里,你抱起我转了一圈说喜欢我时,我不屑地撇撇嘴,然而心里有多开心。
爸爸,我昨晚又梦见了你。
爸爸,我很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