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开车带文悦去了下面县城的一家医院做手术,虽然是家小医院,但在当地口碑颇好,文景一个劲的安慰文悦,没事的,不要怕,有我在。文悦像只安静的猫咪蜷缩在车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外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的播放着。
到了医院,文景让文悦先呆在车里,自己先进去把手续什么的办好再来接她下去。文悦点点头,伴着晶莹的泪滴落下,文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这些苍白的安慰对她接下来要承受的痛楚和残忍相比跟比就是微不足道。
文景挂了号,随着一名引导员进了妇科医生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正在看报纸,见文景进去,放下报纸,问他什么事。文景说,做手术。她疑惑的看着他,走错门了吧小伙子,这里是妇科。文景意识到自己表述不清,便清了清嗓子,从嗓子眼挤出两个字,打胎。她一副听得多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往文景身后看了看,没发现目标人物,她便从桌上取了笔和纸,问文景,几个月了?文景答,两三个月了吧?她放下笔,到底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这里面差别大着呢。文景被她这么一反诘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杵在那里一直拿脚搓地。她又开口了,你对象没来吗?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能代劳的,回去把她接来。文景得到指引,木然的点头,然后一溜小跑了出去。
文悦走的特别慢,仿佛身上背负了千斤重担一般,每一步都那么的沉重,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哪种疼痛,她只知道,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是“杀人犯”。医生让文悦坐下,问她最后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文悦想了想,告诉了她,她在纸上算了算说,已经三个多月了啊,孩子都成型了,只能引产了。文悦一下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在网上看见过“引产”一词,也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各种恐惧一下子把她包围了。文景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告诉她不要怕,不要怕。医生给文悦开了药,米非司酮片,叮嘱文悦吃药间隔,手术时间以及手术前两个小时不要进食。
因为是县城的小医院,所以条件比较简陋,文景不忍心让文悦在这样的地方过夜,就带文悦出去找了家酒店住下,她开的是标准间,他怕文悦万一晚上肚子疼或者有事情找他这样比较方便,他说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希望文悦不要怪他自作主张,文悦摇了摇头,我对你只有感激,又怎么会怪你呢。
文悦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可她还怕自己翻身吵醒文景,所以她就那么背对着他躺着,睁着眼睛。而另一张床上的文景则睁着眼睛看着文悦的背影,他知道她没睡,这一夜,他们都在艰难的熬着。
早上起床后,文景给文悦叫了早餐,可文悦只喝了几口牛奶,她说什么都吃不下,文景一口一个小笼包,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文悦看了心里直难受,她不是傻瓜,她看的出来他也是逼自己在吃,文景暗自对自己说,我要好好吃饭,我才能好好照顾她。
医生问文悦有没有肚子疼,文悦摇头,医生给了文悦吃了一片药,肚子痛的时候再过来。这是一家妇产医院,打胎只是捎带着而已,好多人在走廊里穿梭,有大肚婆为了能顺产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生产过后虚弱的女人被家人扶着上洗手间,还有家人拎着汤豹各种补品来看产妇,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皆因一个小生命的到来而欢喜。文悦一下子倍感凄凉,眼泪不由的就流了出来,文景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孩子不要打了,他要她们娘俩。可是他不敢说,他不能说。
10点多钟的时候,文悦开始肚子疼,文景忙跑去告诉医生,医生问疼的厉害吗?文景说厉害,她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医生又问,下面见红了吗?文景摇头说不知道,医生让他回去,告诉他下面见红了再过来。12点钟的时候,文悦已经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抓着文景的手说,哥哥,我疼,我受不了了。文景又跑去告诉医生,他求医生赶紧给文悦做手术吧,她快坚持不住了,额头上都是汗珠。医生问他见红了吗?文景说还不知道,医生还是那句话,让他见红了再过来。文景急了,医生,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就不要问什么见红不见红了,赶紧的给她做手术吧,我这就去交手术费,多少钱都行。医生让文景把文悦接过来她看看,文悦急忙返回走廊,搀扶着文悦过来,医生摁了摁文悦的肚子,文悦疼的嗷嗷叫,文景大喝,您轻点行吗?医生瞪他一眼,吼什么吼,是谁让她遭这份的罪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医生又给了文悦吃了一片药,跟她说,坚持住,没人能替你受这份罪。转过身去对文景说,你到楼下去买些卫生纸和卫生巾来,最好能给她买一件睡袍。文景得令蹭蹭蹭的下了楼,文悦虚荣的靠着墙,脸色蜡黄,大颗的汗珠滴落下来。医生给文悦擦汗,心疼的说,你们这些个年轻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图一时快活,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看着他也挺疼你的,怎么就不知道采取措施呢?文悦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她在心里默默的对文景说不起,并且发下毒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就让老天惩罚她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