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动画室】第三期:夏至未达清空灵,子不语悟未可知

时而浅唱,时而随风 时而冥思,时而豁然 时而观茶,时而遥望 时而轻剪,时而静坐

“子不语,怪、力、乱、神。”出自《论语·述而》。

当看夏达的漫画之时,耳麦里是大乔小乔的专辑《消失的光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子不语》,旁边还有一本已经翻开的《游园惊梦》。我正坐在江水边上,在离我不远的高处,有一座红色的现代化批量复制下的桥,车来车往,熙熙攘攘,此时的太阳正靠在那弧形的红色上休息,柔和的光芒是它的薄纱,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下的一块石头,它卧在江边,它的身上是翻开的《游园惊梦》。

封面上写着:编绘,夏达。

子不语,然心知,子若游园,惊梦几许。

第一次看见夏达,是在有妖气的网站上,清新自然的画风,便是那本《游园惊梦》。第二次看见夏达的时候,是在春晚的直播现场,惊鸿一瞥,吉光片羽,宛若羽毛划过湖面的皱褶。

“心灵漫画最重要的就是要洗涤都市生活带来的浮躁和世俗,我以清新自然的画风见长,而这些技巧和体验都能在中国古文化中找到。”夏达说,中国诗词教会她每一笔每一划都需专心体味,画漫画则是她用体会记录下世界的方式。

子不语,怪。

“好好活下去,不要憎恨好不好?人类也好,野兽也好,这片大地上的我们,都是在努力地生存着的呀。”

除了对奶奶,我在这句话上哭了。

春节到了,真正的主角其实是那些红红火火的鞭炮,人们已经沦为了这些鞭炮烟花的观众,轰鸣的声音反复响起,听不见人们之间的交谈。那些真正的话语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起,属于一个人的永远是一个人。

忘川之上,桑梓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说起怪,脑海里最多响起的还是那些只能生活在深处的珍禽异兽,那些幻想世界里的林林总总。有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属于那些动物的世界被我们人类蚕食以后,动画的应运而生是为了在二次元里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的世界不会被任何世俗尘土掩埋,沈哥哥会带着我们去追寻早已迷失的过往。

一缕情丝袅余晖,风漾秋千,风漾秋千,魂亡兮凤兮,斜画抹云残。

在采访夏达的时候,你会看见一个羞涩的女孩,静静地坐在那里,说或者不说,她都在那里,不增不减。安静,空灵,恬淡,欢喜。

《北京卡通》创刊十周年(05年)时有一段对夏达的介绍:“夏达第一次来编辑部是被人领进来的,文静地坐在那里低着眼,很少说话,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大洋娃娃。分散在各办公室的编辑们找各种借口跑过来看,直看得洋娃娃垂下了头。让小编们嫉妒不已的是,到现在夏达走在街上也还会被人认作十三四岁的中学生。”

突然想起一个诗人,他在他的诗《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中是这样写的:

也许 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顾城,成为了中国诗坛上唯一的“童话诗人”,他总是戴着一顶用裤腿改造成的帽子,他为什么戴帽子,按照他的解释是为了避免尘世间污染了他思想。

在夏达的采访中,她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社会什么是压力什么是繁华,她只知道自己要一直不停地画画,把自己的心画进去,把自己的记忆画进去。

子不语,力。

道家说,顺其自然。

但我们只记得自己埋葬了自己的祖先,怎么会记得这些质朴的话语,最多的不过是在写别人的墓志铭的时候装点一下文言文的厚重,转过头,就把它们又和语文课本放在一起,打个电话,等待收废品的到来。

“我很小的时候,走在一条四周漆黑的小路上……有时能遇见同伴,而同行不久后又分散。我在每个岔路和障碍前停留过,然后努力前进……路越走越长越来越明亮,我终于惊讶的发现自己是行走在一片美丽的茫茫草原,前面还很长很长,我会继续快乐的往前走……除了前进的勇气,我是一只什么都不需要的快乐的绵羊。我很笨拙,因为我总学不会知难而退。我遇见过的人,我深深的依赖喜爱的人们给予了我多少的纵容和勇气,我已经无法计算了……

“你努力的向前奔跑吧,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好了。大家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阳光下,我不再是那个在疗养院长大的阴郁的孩子,我会越来越勇敢越来越坚强。请继续看着我吧……请看着你们给予我的勇气怎样成为我的动力,我要我这一生忠于我的信仰。梦想有多重要,现实有多残酷我不想去计较。我只是一只不会想太多的绵羊,我会继续快乐的奔跑在这片草原。”

夏达是白羊座,她就像一只单纯的小绵羊,慢慢地在只属于她的道路上行走。

奶奶走了已经200天了,在梦里时不时回想起小时候奶奶给我讲的故事。那些怪谈,生活在未知神秘的森林里,有和小语一样相似的孩子在那里等待着我们的到来。自打奶奶走了以后,我就不再在人们面前哭了,我的眼泪只会留给奶奶。乡村又会被征地,听说奶奶那一场的墓地都要被挖出来修路,城市会不断进步发展,会不断向天空要地皮,我们住在高高地楼层上,已经远离了大地的抚摸,我们的后代还会记得那些属于森林的故事吗?

就像一位网友在帖子里写的:

当我们老了,还能抱着我们的孙子孙女眯着眼睛回忆我们的过去吗?怕是,连他们也不会有耐心听我们缓慢地诉说了吧。

子不语,乱。

认识一个人的方式很好笑,我是说自己。我通常会因为某个机缘认识这个人,然后去回溯她的历史。于是,在那些被炒作成为标签化的事物背后,已经看不见那些最最单纯的最最本质的东西了。在了解夏达的时候,假若是在8年前,绝不会去关心那些伪装成理想家的商人是如何毁掉一个又一个梦想的。

乱世之下,必有妖魔。

《子不语》的恬淡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身在都市之中,我懒懒散散地从中午的床里爬了下来。我撕掉了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两年的漫画模仿之作,是那种轻轻地撕扯,将一把象牙色的尺子安安稳稳地比划在纸上,露出一条窄窄的细线,然后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划过。一个小时过去了,地上多了许多细细的纸条,有的纸条上还有血迹,我的手上绑好了创可贴。

然后打开电脑,被各种数据困扰,考研的数据,工作的数据,社会压力的数据甚至上腾讯的空间都必须每天签到,一直签满5天才能解锁一组表情。关闭电脑之后,又必须构思自己的诗歌怎样写,构思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模样,构思如何兼职赚钱,一边想着不睡觉是不是可以多做一点什么东西弥补自己的空虚感,一边是凌晨2点顶着黑眼圈看了很多动画漫画后爬上冰冷的被窝,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起床。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安然自若地将自己的所有行为解释为:荒诞。

是那种只会活在美学书里的荒诞,它就是一张遮羞布,可以将我的所有内疚一点一点磨得几乎平滑,剩下的一点良知被我拿来写小说了。

我可以沾沾自喜,我可以借鲁迅的话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风吹过《子不语》,纷纷的页面被吹得哗哗响,我们的社会就是这样。我借着《子不语》敲门,心门,自己的门的钥匙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的时候我会去想,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当我检查自己的钱包的时候,钞票、各种证件、各种优惠卡以及各种考试证,我确信地说,我什么也没有忘记,悠悠然地带着这些东西去上学了。我们恨贪官,又拚命报考公务员;我们骂垄断,又削减脑袋往高薪单位钻;我们讥讽不正之风,自己办事却忙找关系。总之,我们愤怒,不是因为想消灭这种不公平,而是想让自己处在不公平中的有利位置。我也处在这种人群之中,向着自己唾弃的地方前行。

忘川之上,孰为光影,一番风岚,一歌芦苇。

已逝的古人在蒹葭之外为我们吟唱数不清的谣子,我们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过去,那种淡忘之后的坦然,不断污浊着自己的心。我不会记得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小的时候,也是他们小的时候给我讲的童话故事,我不会记得那些根植于我们血脉的遥远回忆,我只会只贪恋于一时的放纵与新鲜,我只会将涂抹在手上的油腻用舌头娴熟地舔干净,说自己比天使还要洁白。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10228032649/http://www.u148.net/article/32702.html)

子不语,神。

《五灯会元》记载了天柱崇慧禅师和门徒的对话。门徒问:“如何是禅人当下境界?”禅师回答:“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夏达的画、夏达的话、夏达本人,空灵而自然。

《食梦者》被称为“讽刺现实主义漫画”,不管《食梦者》宣传何种价值观,在一尘不染的夏达面前,所有的排名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炒作都失效了。松尾芭蕉在奥之细道里有这么一句:“古池塘,青蛙跳入波荡响。”静静的池子,青蛙一跃,短暂的片刻里打破了绝对的无时间的永恒,但跳入之后,池塘又回到属于它的“古”,古在本源,古在领悟。

她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翻开古时的青卷,哀怨的颜色,干干净净的,情感。夏达说,她的漫画更多是对自己小时的回忆,用自己的画笔触及心灵的角落。

神,乃是敬畏。

敬畏着世间的一切,敬畏着一切的世间。像这样的敬畏只有发自内心才能感知,不可说,不可说。

子不语,悟。

“悟,觉也。从心,吾声。”

大乔小乔的歌声清纯安然,我的耳麦一直在响着《凤求凰》的曲子。

夏达不在眼前,但翻开的《凤求凰》却在眼前,拨弄琴弦。

顾城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泥地里行走,他不和人说话,却一直和自然交谈甚欢。

无我,无他,无色,无刹。

属于一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夏达作品

子不语(当当、卓越)

游园惊梦(当当、卓越)

哥斯拉不说话(当当、卓越)

同类(当当、卓越)

米特兰的晨星(当当、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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