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渐增,所以心怀慈悲

海子曾经说过,“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可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爱情和理想身边不见,定是在远方,需要我去走近它们。

也可能是年少的不驯,想把自己流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看不清来时路。我可以一身轻松地上路。不巧的是,我并没有走得很远,这是我不曾想要的,却现在已经接受的。

父母总是不舍子女远离,我违背了他的意愿离家那早,他恹恹地躺在床上,没有起身送我。他是个心里装不下丁点心事的人。我总教育他,男人嘛,心胸的容量该大点。

十岁从外婆家来到了他身边,那时的我白色蕾丝边衬衣,红色背带裙子。他是一身西服,黑色的系带皮鞋。那时的他,已是近四十岁了。可在我回头凝望的时候,他是那样年轻精神。相比如今,真是不知秋霜落于谁的黑发,并已稀疏。

那时的我真是相当够格的皮猴子。夏日,总爱泡在门前的池塘里。他会带着我到村前的水渠里练习拍水。惭愧的是,我只是瞎折腾,如今仍是旱鸭一只。冬天,我会因为不穿毛裤而被打。他总说,是因为身上没穿暖和,手才生冻疮。他脾气一上来,在我看来是面目狰狞,挥刀舞剑。我却也是从不服软。

刚工作时,用了四百多元给他买了一双森达的皮鞋。他一直不舍得穿,最后拿出来穿,没几天鞋底就断了。不知道是放久了的缘故,还是这牌子的鞋底天生次。他是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什么都不要,却乐意我给他买一双好皮鞋,在我觉得这就是他的门面。他会因为年轻时的纯正黑白照片因时间久了放花了,心有一丝遗憾。是年轻已不在,却也保存不下来了的遗憾吧!他总说:自己年轻时照的相有多好多好。

那些年,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电台主播,他想到能从自己手中的收音机里里听到我的声音,很是自豪。看到我自考《新闻学》,又以为我要当记者,觉得记者脖子上挂个相机,很是风光。我告诉他,做这些工作,哪里有那么简单。

而我,即使内心柔弱,外壳仍要坚硬。所以,即使生活出现了波折,从不言与他。只有一次告诉了他,他用家乡话告诉我,越是这样,咱越得坚强。他用的是家乡语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那时,发现家乡话竟然也这样经典。

是不是因为岁数大了,便不再波涛翻滚了,沉淀再沉淀,他如同一匹烈马成为了老马,性子全没了。而我是不是年岁渐增,更加心怀慈悲。

他给了我和他一样的平足,我无法跑得很快。给了我算不上丰盛却只属于我的存在。辛酸的眼泪落在某些时刻。为我们那些不可抗争的命运。渐渐,发现心已是一个包袱,带着我的出生及往事走向以后。这里有不用言语已无形联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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