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巾女人

头巾女人是巷口兰州拉面馆的老板娘,一年四季无论暑冬,头上都匝着一层半透明的围巾,指甲的红色是染上的,用一种不知名的花,让我想起小时候院里种的蝴蝶样的指甲花。

头巾女人是随着丈夫离开兰州老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谋生的,她有个5岁的小女儿,初春时来到过这里,爱笑却拘谨,那是唯一的一次见过她的孩子。女人和男人都热情好客,对于我这样的老主客格外显得热情,总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尤其是女人。

这条街,这条街所有来吃拉面的人包括我,便是她们所有的世界,她像一个猎人攫取着我们的一切。刚开始时她对于我这样的“高龄”女子单身未婚非常吃惊(其实我才25岁),她说我要是生在兰州,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竟然似乎还有心把我介绍给兰州的男人,嫁到她们那去,这让我有段时间都不敢去她那吃拉面了。

冬天了,一天下雪在单位加班到很晚,又饿又冷的感觉驱使我踏进女人的拉面馆,女人一见到我便掀开半掩的布帘,笑着从后堂走出来,座在我的对面,同时招呼着男人出来拉面。屁股刚落着板凳,便一脸认真的问我是不是结婚了,好久没见着我了。我笑了笑,反问她你看我像吗?当我低头享受着热腾腾的拉面时,发现她冻红的双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殷殷红红的颜色,似乎又涂上过一层。那晚我才知道女人的丈夫有3个老婆,她是最小的,她17岁便嫁给了他,她有一年都没见着她的小女儿了,很想念她,我不禁发现女人的眼里泛起了红圈……我回了头看看,男人在拉完面后便躲进后堂靠在炉边取暖了,他并不知道他的女人在一个异乡人面前低泣……她对我说了很多话,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付了钱,紧裹外套离开了拉面馆,女人泛红的眼圈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一个女人舍弃自己的亲人,跟随着不能给她正室名分的男人背井离乡为生活奔波,是怎样的一种坚贞。

一早雪停了,有温暖明亮的阳光。我特地绕道路过巷口的拉面馆,头巾女人依然乐呵呵的忙碌着,收拾碗筷和葱蒜,男人揉搓着面团,我向她们招了招手,男人隔着巷子对我大呼一声哈喽,我笑了,这是我教给他们的唯一一句英文。天上的云彩,清澈透蓝,伸出手,呵口气。心里莫名的感动与温暖,她要的很简单,就是陪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守着他、照顾他,陪他吃苦。她有个心愿,想多挣点钱把女儿接过来,留在这里读书,和我一样能留在这里工作、嫁人,嫁给只娶一个女人的男人。

PS:以前给青年文摘投稿的 石沉大海了 呜呜 现在发给油条们看看 鲜花和砖统统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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