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也不知道下了有多久。天亮的时候,玻璃窗外亮堂堂的,还以为是个大晴天,结果一天都冷的要命。第二天,坐在屋子里,抬头一看,突然间就大雪纷飞了。
雪下得那么急,茫茫皑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路上急驰而过的轿车,缓缓驰过的自行车,慢慢悠悠的行人,都披着雪落的白纱。
你站着,或走着,你跑,或坐在车上飞奔,都不影响雪落的速度。它自由,它忘我,纷纷呈呈,团团绒绒,在天与地之间,设下帐篷。站在街的这边,看雪,像是站在异空间里看现世,中间影影措措都是可触不可及的回忆,缤纷四呈……
三月飞雪通常被称为“桃花雪”,桃花开时,长达数里,恍如粉红的春雪,虽然没有真正的雪,但这也叫“桃花雪”。然而这一场真正的雪,迟来了一整个冬天,是否只为这一场桃花的盛宴?虽有人年年相期,却仿似年年无约。
雪,扑天盖地而来,与世间万物相亲,它是博爱的吗?还是它太清高孤洁,爱一人而不能及,往生人间,直恨不能染其为全白,也好终身为伍。直至落雪化水,或被被泼上脏水,或被踩为泥泞,也不恨,只因全了心心念念这一片炽爱。
若大的玻璃门外,仍不乏行人匆匆。雪,仿佛片刻也不能等待,压弯了枝干,覆盖了冬青,白了屋顶。高大的门楼在大雪纷飞里恍惚有点前世的感觉,只是门前少了那个蓝衫方巾的少年书生在等待。
雪白了世界吗?那是一个怎样的纯白世界,不忍靠近它,却还是践踏了它。那属于你的纯洁,早在属于你之前已不能自全。你梦梦不寐的纯洁,仍只是别人的那一片。而你自己的那片纯洁,也为他人念念不忘的记挂心间。
车轱辘下,行人脚下,雪早已不是雪,化作春泥,护了谁的花已不重要。它来的时候,那样的不顾一切,前扑后继,纷纷惘惘,如缠似织,任谁也不能阻拦,也无法阻拦。然而它想要网住的,不过是一场春梦无痕而已。
心心念念,不过是与君相携,看一场十里白雪,无一踏痕,无一污浊,点点盈盈,镶在十里桃花之上,红云似海,白雪似云,相影相映,花为雪白,雪为花红。
心心念念,不过是与君偕老,梦一场不醉不醒,执手相牵,白发雪染,眉间唇角,揽一怀流年藏心间,相看到老,我为君杖,君为我足,痴痴嗔嗔,此生何憾?
“桃之天籁,闻阳春白雪,洁似素锦,弄色翘枝。”临近桃花雪,素手弄春,一锅白粥,一碗素面,深杯浅碟,乐哉,悠哉,梦长牵,沉醉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