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撞人,人未死,连捅八刀,逃逸。这不是美国大片,这是中国现实。事件的主角是药家鑫,一个大二的学生。他该判死刑吗?他会判死刑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生活总是比戏剧还具有戏剧性。
被撞被杀的是一个26岁的女工,名叫张妙,靠卖麻辣烫维持生计,有一个两岁半的孩子。药家鑫是什么样的人呢?CCTV说,他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网友人肉后发现,他的父亲是正团级干部,享受副师级待遇。如果法律是公正的,如果审判是公平的,家庭背景、贫富差距都不是问题。但问题的核心恰恰在这里,由不公平引起的连锁反应,令整个事件充满了荒诞性。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李玫瑾女士在CCTV《[新闻1+1]药家鑫:从撞人到杀人!》节目中,将药家鑫杀害张妙女士的行为解释为“弹纲琴强迫性杀人”,并指出药家鑫的杀人行为有深刻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对孩子心理抚养缺失的背景。也就是说,药家鑫捅人八刀的时候,是在“弹钢琴”,而非意识到杀人,是习惯性动作。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就在药家鑫开庭审判之前,CCTV让药家鑫在电视台上哭诉自己的过错,表达悔意。这场景是曾相识,想起来了,“我爸是李刚”的李刚不也有幸去了央视演过一场苦肉计嘛!
如果这还不够刺激你的感官和脆弱的良知,还有更疯狂的事情,庭审现场居然召集400名药家鑫同学联名签署免死提案,有点联名上书的味道。我们不知道这400名同学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策划,还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自愿签署免死提案的。但总体感觉,这更像是一出公关秀。既然可以征集免死提案,找400个人签字,为什么不允许死者家属征集判死刑的提案?如果允许的话,那就不止400个人了,4个亿都有可能。
药家鑫死还是活,本应该是有法律决定的,但在中国法律正逐渐丧失它的公信力和权威性。不是法律不可信,而是掌握法律的人不可信。法律失效,民意何为?网友们疾呼药家鑫非死不可,是站在同情弱者的角度出发,毕竟大家都是弱者。这是真正的民意,自发的民意,不受操纵的民意。央视泪流满面,400人联名,激情杀人说,也是民意,不过这种民意是被操纵的民意,不具客观性和真实性,他们是在为强权保驾护航。
在法庭上,希望保住药家鑫性命的人,将他曾经获得的荣誉交给张妙的丈夫张显手中,这个男人说:“我不看这些,这些都是垃圾,我只要求判他死刑。”熊培云说,比死刑更可怕的是此社会无宽恕、无对生命之敬畏。其实,他错了, 比不宽容更可怕的是不公正。药家鑫捅人的时候,有没有对生命敬畏,心中有没有宽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民众的不宽恕,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耶稣了。
当公正缺席的时候,宽容就无从谈起。药家鑫是死还是生?围观者(网友、专家、学者、CCTV、双方家属……)没有权力决定,但可以对案件的审判造成影响力。法律、法官、律师等直接的参与者才是决定药家鑫生死的关键所在,我们寄希望与他们可以公开、公正的审判,让死者安息,生者释怀。作为一个法律的门外汉,我不知道按照共和国律例药家鑫是生还是死,但是从感情上来讲,坚定不移的认为药家鑫应该判死刑。
假如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美国有死刑的州,会有怎样的结果呢?从电视电影里了解到,陪审团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陪审团不是民意的缩影吗?从网络上汹涌的民意来看,药家鑫非死不可,不死天理难容,药家鑫不死,法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