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4月5日凌晨,写在小瑞喝奶后。
好多天过去了,始终梦不到属于自己的《芣苢》故事,无从下笔。
有时候,小瑞往地上一躺、一趴、一坐或一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全神贯注地研究一番,嘴里哦哦咿咿地唱着什么,想通了似的时候,就哇哇大叫,想不通的时候,就随手一扔,转身又去研究别的什么东西了。从出生到中学之间的这十几年,我总觉得这是他们的自由吟唱时代。高兴了就哇哇大叫,不高兴了也哇哇大叫;自己一个独处的时候,也唧唧歪歪地不知说些什么,研究某样东西入神时也叽哩咕噜地嘟嚷着什么。
也许,小孩子自我吟唱的时代,就在这几年。当他时入真正意义上的小学时代,他就开始了自己的男子汉之旅,渐渐成长为一个有风度、有深度的男人,他的自由吟唱时代也可能就此顺延下去,也可能从此埋没在心底深处。
这是我在学习《芣苢》的过程中,看见小瑞坐在货架下面,拿着不干胶,嘴里面哼哼唱着未名曲儿,我心里突然想到上面这些话,这是属于小瑞的自由吟唱时代。我喜欢他的自由吟唱时代,专注、心无杂念,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于我来说都不外乎是天籁之音。
他的心灵是安宁详和的,这是任何成年人都无法再企及的高度。因为我们的思想比以前更加成熟复杂,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而在属于他的自由吟唱年代里,于他,这一切不过是纯玩,成长需要。他开心大笑大叫,他生气大哭大闹,不但他觉得丑,而且做父母的不但不觉得羞,反而觉得他淘得可爱,闹得欢乐。
我觉得《芣苢》的时代就是一个自由吟唱的年代。时代发展的局限,人们对事物的认知还处在开发阶段,世界在他们还只是一个信仰,他们敬畏大自然,敬畏未知的生活。我觉得人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内心深处的敬畏还是没有变,只是有的人沉默,有的人自大,而另一些人则成为了领袖。
《芣苢》给那个时代的人带来的是信仰,人们相信他是一种吉祥的植物,常食能带来好运,使家族兴旺,多子多福寿。
江汉流域,在周公的统治下,没有战争之苦,人民安居乐业,民风和平。
车前草作为一种能治病、清热下沥的植物,一直成为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食物。然而,它的形貌如此优雅,基叶丛生,每片叶子都是从根部生出,而且只有一根花茎,从叶心长出。它的叶向心,每一片叶都护着一茎花芽,向心、凝聚,使它的生命力顽强;专注、倾心,使它的后代繁衍万千。这恰如人类家庭兴旺之源于一根,一个家庭有许多孩子,开枝散叶,然而每一蔟枝叶又都向护着自己的嫩芽,以便家庭后续力量得以延续,福寿万年。因此,人们相信食用车前草能带来好运;而它的幼苗味道也确实可口,因此人们也愿意主动食用它。
只要车前草没有枯萎调谢,总有人去采摘食用。孕妇们相信车前草能帮助她们顺利娩出婴儿,新嫁娘相信车前草能使她们早日怀胎受孕,而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车前草根本就是幸福草,能促进家族兴旺,福延后代。
因此山间田野,只要有车前草生长的地方,就会有人前去采摘。人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欢喜笑颜,背着倾筐或提着裙裾,躬腰弯背,唱着歌儿,吆喝着,咋呼着,或揪或捋或兜或揽,或系或搂或掐或抱,满载而归,一片热闹欢快的景象。
我喜欢这样朴素热闹的生活,没有所谓世间复杂、人心险途的传说,大家所企求的不过是生活美满幸福,一家子齐心协力过好日子。
车前草,多么幸福的自由吟唱时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