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记(五)

Number 10

2011.4.7——我能说吗,最后一次?

我把回去的日子推迟了又推迟,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化验。

上一篇《病中记》写出来后,有朋友说等着我的《康复记》,我便跟他说,如果下次我的化验结果好点的话,我就开始写《康复记》。……可是很抱歉,到现在我能写的还是《病中记》……

第十次了,第十次我坐着823路公车前往省中医院。十次,或许也并不很多,但在我看来,却是那般的漫长。一个多月了,我看病。今天有点奇怪,来回的公车上我竟然都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一个我之前从来不会去坐的位子。当你满怀心事的坐在公车最后一排位子上,看这辆公车上的人,看公车前进方向飞过的风景,你会感觉这辆公车也是怀满心事的。于是,怀满心事的公车载着满怀心事的我,不断地向前走,向前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站牌,看着乘客不断地上来,下去。如果说能做同一辆公车的乘客也是一种缘分的话,那么谁会与我有多一点的缘分呢?每一次到了大新西路,总是有特别多的人下车,几乎一下子就清空了这辆公车。所以总让我疑心乘坐823路公车的人是否都是为了到大新西路这个站呢?当然这个疑虑完全可以被推翻,因为我就是例外,我还得再乘着这变得空荡荡的公车再过两个站才下车。如此说来,乘坐823路公车的人,跟我缘分长的还真的不多。。

在百度知道里头咨询过我的病。里头有专家说,蛋白在我现在的基础上减少一个加号,我就有完全康复的可能。可是,奈何啊,一个月了,它就是降不下来。我这病,该有的症状基本上都有了,就差水肿和高血压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每天醒来总要摸摸自己的脸,生怕哪天它突然就肿起来了。我的血压一直都是偏低的,但我也好怕,怕它会一直上升一直上升,然后就变成高血压了。今天我特意去量了血压。上一次去量是因为觉得好玩,而这次是因为担心。还好,血压值还在正常范围内。。

我想我是善良的,每一次去医院总会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哪怕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开口向我求助。今天那对老夫妇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仔你真是个好人。”呵呵,“姐姐仔”,广州人的称呼真有意思。记得两年前在酒店打工的时候老是有老人叫我“姐姐仔”,那时我还莫名其妙他们怎么会这样叫我,后来才知道“姐姐仔”是小妹妹的意思。

很多事情真的很奇怪,多少人不停地找工作却一直找不到,而我,一个从来也没有投过简历的病人,却有工作从天而降,不断地向我招手。今天那个经理又打电话过来了,把工资在上次的基础上又加了三百,问我干不干。她打过电话来的时候我还在医院,很吵,我也没心情谈工作的事,便敷衍她说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真够纠结的回答,于我于她都是。其实我也曾想过接下这份工作的,可是我怕我的身子不行。我现在连走一段很短的路都会累了。记得上次小水妹曾在论坛里发过一个以“我不单纯……”为内容的话题帖。我在那里说了一段话:“我很单纯,我想做一名很好很好的DJ,可是我生病了,我的呼吸变得很困难,这让我无法实现我的DJ梦;我很单纯,生病的这段日子,某人叫我多写写字,我就写了,貌似写了很多;我不单纯,我想做很多的事,可是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来。除了写写字,我不知道我还能做点什么……”我越来越容易累,我的无奈有谁能懂?

生病的这段日子,突然的我就把什么都看得很淡了。曾在小钊的帖子上看过这么一句话:“请记住,我玩不起生命,健康,感情!”记得某人曾跟我说过:“有些事情当你看不透的时候,就把它当成是一场游戏好了。”我不玩游戏,我没法把我生命中那些看不透放不下的事情当成是一场游戏。如果说人生注定是一场戏,玩不起的又是生命,健康和感情。问题是离了这三样,人生又还剩下些什么呢?于现在的我而已,什么都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世人一直追逐的那些东西,一旦放到生命面前,都会变得那么不堪一击。我本来就不爱跟人争执,现在更加不会去争了。在一个病人的眼里,这个世界是静止的。就像几米的《又寂寞又美好》里头描绘得那样,再怎样动感的画面到了他笔下都变得安安静静的,静态的动,静态的美,整个世界就这样静静地行进着。

当我不再去在意,当我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很淡的时候,却总还是有感动在远远近近的温暖着我。看病回来,发现桌面多了几样小东西。一串佛珠,一块楞严咒佛符,一张写满字的纸巾,还有一只折好的千纸鹤。是珊哥留下的。珊哥来过。上个星期她就约我清明去韶关爬东华山,可惜我身子不行,没敢跟着她去。没想到她竟会在那里为我祈福。她在纸条上给我留言:“居士说楞严咒是咒中之王,避邪转运的,给你。佛珠也可以保佑你……来的路上给你折了只鹤……”谢谢珊哥,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会好好的。

只是,要走了呢。别说舍不得这里,就是那家我天天去喝药的药店,我都有点舍不得呢……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