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叫作莫桑的小城镇,所有的建筑都是脏乎乎,不跟与时代的。用某人形容伦敦的话来说:在伦敦连鸽子看上去都是灰色的。这话也同样适用于莫桑。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脏的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这个梦想藏在每个人封闭的内心世界。 从来不会对任何陌生人提起。
莫桑是可爱的,在悠然游走的岁月里,它总是静静的关怀着城里的每一个人,总是尽力的维持着风调雨顺。那条叫作摩诃的小河流也总是一日日细水长流着,时浑浊,时清冽,但现在浑浊的日子不管怎样还是多于从前的,所以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站在石桥上,坐在沿河路而设的长木椅子上,从交杂浓痰和烟叶的叹息里试图描绘出当年的景象。不管在哪里的夏季都是奔放的,这种奔放在莫桑这里则是另一番春色:在每一个夜晚,小河边总有奔放的女子脱掉衣物,只留浅薄的衣物遮挡住隐秘的部位,便开始了水中的嬉戏。若说男人不好色,那就不是一个纯正的男人,至少在表面看来是这样。所以在来往的穿梭的桥上,你总会看到很多不同年岁的陌生男子在那里打望,驻足。只是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后来这一春光被越来越多的人口耳相传,不多久这个小镇便人尽皆知。政府不得不出面有所干涉这一“艺术行为”。多少让人悻悻然。
春色只是调剂,就如同寡妇和男人调情,这只是需要而已,不能当成饱饭来吃。所以人们在完成精神出轨后还是要回到正常状态上来过自己的生活。小镇上的热闹,在这年关时节尤为显著。伫立窗前,往街沿望去,满大街多是背着背篓来赶集的人们,他们背上通常背满了这一年全家人所有的希望:有取暖器,有临界的零食,有劣质的包着花花绿绿糖衣的硬糖,也有山寨的阿迪。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似乎就很满足了,他们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们懂的只是如何过更实在的过日子。至于理想这码子事情,有的只是茫然的想想,然后摇着头,极力否认。
在街角你可以看到在腊肠店里有很多人提着油腻腻的肉和水滴滴的肠子排着队等做腊肠。其中妇女占据了主导地位。她们一边扯着嗓门眉飞色舞的和周围人寒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拿手去抓捏那肉肠。一些肉条从其中的孔洞中冒出一小截儿来。那些常年在工地劳作,三十好几但仍未结婚的汉子们也大摇大摆的提出几斤肉和几瓶老白干在街上走过,他们是要回去那矮小的工棚同另外几个寡男人一起来过这个同往年一样寂寞的年。
然而所有的热闹和喧腾对于离贾来说都毫无瓜葛,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此时的他正费力的用刀子清理着冷藏室里厚厚的坚冰,一刀刀下去未必都精准,很多刀其实被戳到了它处留下难看的印痕。
我叫离贾,今年17了,独居,准确的说若是没有半年前那一场意外,我现在也应该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快乐的与父母生活在一起。只是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