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王小苏同学每天说很多话,qq上。今儿她调休了,我突然觉得很闲,很多本来在说话的时间空下来,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很奇妙,我们是有多少年不见了。
前儿跟王小苏聊天,说起她们公司的破电脑依然是旧社会的大疙瘩显示器,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上了这么多天班没有座位是随了她了。是地,我头天来的时候,老板安排给我一张桌,上面赫然陈列着一只旧社会的显示器,我恨恨地自己带了电脑换了座位。可北京可太原也找不出几家公司还用这么原始的电脑吧,咱俩就碰上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我们又一次中招了。
王小苏同学是我的同桌,高一时候。甜蜜蜜一整年,分文理科的时候才断绝了同桌关系,变成了临班。
我们同年同姓同桌,高中都学文科,大学都念英语,小时候暗恋身高相同的俩男同学,长大了勾搭着同样纠结的大叔们,胖的时候是一拨人里并列最胖的,瘦了以后也是这拨人里最苗条的,若干年里若干次同时就业同时失业,在相同的时间认识并先后嫁给同样善良且乐意惯着我们的俩男人,这俩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算作是同行,同时养狗失去狗再养狗,甚至在肚皮同样的地方留下的基本相同的疤痕。但是我们生活在还不算太近的两座城市,几年不见面,不互通电话,可是我们仍不得不时常感慨,我们的命运,如果我们很迷信,我们可以互相做参考。
情人节前,王小苏深夜里说写封信给我吧我的心已经干巴成一颗小石头了,需要滋润。于是我去打印机里抽了两张纸出来,打算滋润滋润她,想着情人节寄去王小苏拆信时候的肯定会被滋润的嘻嘻哈哈的,自己心里那个荡漾。换了N枝笔以后,毛都没有写出一句来。发现原来自己的那颗小石头也相当干巴了。习惯了用各种体表达,写信可是一件很矫情的事情,不能用这么没正形儿的表达方式,于是信搁下了。后来逛超市看见堆着促销的涂鸦本,突然又想说不出来的话,可以画出来,又满心欢喜地买了本子回家,摊了一桌子的铅笔橡皮,画了一下午。
昨儿小苏同学发了张某宝衣服的照片,衣服俩模特妞手拉手秀,我忽然想起那些画里有一张,是画我俩逃课逛街买了俩裙子一样的大马甲,我黄的她绿的,我们也是手拉手回学校的,我还画了个大月亮在上面。我说,哎,我还给你画了个图准备寄也没寄。
那马甲貌似谁也没穿过,后来送我妹了,她的也送她妹了。幸好俩人都有个妹子。
但是这个画画的事情,也搁置了,因为我又发现了更好的消遣,我又开始写对联了。小苏同学表示今年过年就指望我的对联往她们家门上贴呢说再编一副给她们家,我聪明了下说按惯例咱俩家贴一样的对联比较靠谱。哈哈哈。今儿早晨看见梨花姐微薄里画着的一句话恍然大悟了。梨花姐说只要敲回车,就是写诗。那么,我认为写信是一件矫情的事情的念头其实是最矫情的,有话就说没话拉倒,哪儿那么多的不好意思呀。
王小苏休息途中从被窝里爬起来说北京阴天,好凌厉的一个雷也不知道哪儿下雨了。我说是河北吧。我们哈哈哈然后就又开始闲扯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觉得我俩在地图上隔着这么一截远又不远的距离,很多时候好像俺俩还在一桌坐着似的,扯东扯西扯八卦扯什么牌子的洗面奶好用头发怎么剪中午吃什么饭怎么丰胸怎么勾搭大叔推倒正太,虽然我们谁也没有推过,顶多街上看见个PL的正太放肆地多瞅几眼。很多时候我们看起来这都是一副不折不扣的女流氓的样子,可是这年头儿谁的心里没有点儿小邪恶呐,邪恶证明我们热爱生活。我们的流氓是有范围的。
这是一个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热爱生活。
可是实情也就是这样,个人认为俺俩都属于比较热爱生活的那一拨,是时常喊着各种羡慕嫉妒恨,也明明看的到肚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安然生活的心,不愤青,不觉得社会不公,看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挺好。
说热爱生活,看见桌面上小苏同学发来了胡某某先进事迹材料,那才叫热爱,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
有一天我俩讨论各种考各种入党的事情,挺寡吧,团员都不是了讨论人入党,然后小苏同学就给我发了个胡某某先进事迹材料,看了半天得出个结论就是这八成是胡某某同学评选什么先进党员时候写的,咱这辈子怕是没有可能写这样的玩意了。
这胡某某是小苏同学高中时候倾慕的对象,180的个头儿,长腿,微帅,热爱学习。多么好的一个男同学形象,多么值得倾慕一下。用小苏同学前几天的话说一看见长腿的男的就特有**,就好这口儿。但是小胡同学那时候是那么的不解风情那么的油盐不进呐,就是想跟你谈个青涩的酸不拉几的叫做早恋的小恋爱,就那么的纠结么?小苏后来说起来的时候都会感慨下浪费了我一条好手链啊。
高二那年小胡过生日的时候,某个夏天的傍晚,小苏同学和我手拉手在学校外头那条街上游荡,为给小胡寻觅个生日礼物。小苏就在我的怂恿教唆下买了一条很漂亮的男士手链,好像还包了个精美的盒子。小胡同学无比纠结,也不知道是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也不知道是真不情愿就一脸死样子地收下了。哎,那会儿是多么的纯洁,送条手链,要搁现在暧昧不明那么久买盒子某蕾丝包个漂亮的皮儿送去,要干嘛呀。何况一热爱学习的男同学,怎么会想着戴手链呢送他本题海没准儿他还很振奋。我现在还记得小胡同学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三的,因为小苏用他俩的生日连起来当密码来着。幸好不是银行密码,要不然我都得起坏心。
手链事故之后,到毕业,无任何进展。倒是小胡凭借2分姿色倒是招了不少蜂呀蝶儿的,但好像也都没下文,至今肚微凸仍单身一人。那些蜂儿蝶儿的倒是大部分都嫁人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有这一张堆满了你活该这几个字儿的脸?我也看不见。
说到这儿我突然开始怀念我们那个高中来,这会儿正是好时节,一院子的丁香花儿,苦不拉几的香。多少纯情的小葛格和小美眉在那些花前,月下,推着自行车在晚自习下课的路上谈着不知道叫不叫得上是恋爱的恋爱。也有多少像我和小苏这样处于像丁香花儿一样又苦又浪漫相思之中呐。就跟我现在听的这歌儿似的,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心里想的都是你。
那会儿大家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尤其是单相思的女生。比如我俩,比如某小卉,比如某小鹿,某小华,某小鱼,比如谁谁谁。
我记性真好。
我那会儿就写了一大本,一个挺破的本。现在想想不是我的本儿破,是翻破的。因为周围坐的姑娘用时髦点儿的话说都是文艺女少年,于是大家成立了个日记交换会。交换后发现大家这写的哪儿是日记呀,都第三人称叙事,谁都知道这是各种故事情节不同但中心思想相同的小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后来大家都没下文,就真把故事当故事写当故事看了。后来好像毕业的时候一激动都焚毁了,我们庄严肃穆地在教学楼后头的那片小树林里火化我们那群无疾而终的青春小情愫,正儿八经的。倒是那拨文艺女少年在若干年后的现在都成长成传说中的文艺女青年了。
我和王小苏还不能算文艺,没有某小华和某小鱼文艺。感觉文艺女青年都有一段又一段纠结含恨或轰烈或平淡的爱情,是不急着嫁人的。可俺俩迫不及待地逮着一个死缠烂打地嫁了。有一天看见一个图,上头画着不会做饭的文艺女青年只能去当小三。估计我俩是怕最后当了小三,所以那会儿才迫不及待地把自个儿嫁了。庆幸呀庆幸,可算是稳固地当了正室了。
我没有去参加王小苏的婚礼,她也没去参加我的,也没有打电话互相祝福,这是一件看起来很不合理的事情。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厮混。我可以很稀松平常带点喜悦地把她处理婚礼上拍的照片,她也依然可以跟总结心得一样给我讲拍照片有各种防忽悠事项,好像我们谁也不必去亲临现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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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在公园溜达,郭小凤同学折了一枝丁香花举到我面前说你想起了啥?我说**一中。
原来大家都有这个情结。
王小苏说送手链不是高二的事儿,是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我掰着指头算了算的确是,五月二十三还没放暑假呢。
那送完手链就分文理科了。年级里还有个姑娘跟我同名儿俩文科班一班一个,我俩站在写着名单的红纸下面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分。于是我俩就去找管分班的老师去了,那老师也纠结了半天说你俩看着分吧。然后我俩就自己给自己分了一个。
在轰轰烈烈的搬桌子搬椅子以后我坐在了新教室里,发现我的同桌换成了同样胖胖的某小鱼,不是王小苏了。有那么一点儿失落,但很快就被分班的说不来是不是喜悦的东西给冲没了。
我终于不用认真地学习物理化学生物了。我恨物理课。
我在这儿恨物理课的时候,王小苏跳出来说她们很团结地跟老板吵了一架balabala地把她们老板表扬了一番。然后我们又开始闲扯。
我说我写了一大堆话在念叨咱坎坷而又相似的命运但是貌似越扯越远了。
王小苏说是不是还有人和咱们的经历相同且也在同一时间呢。
我说没准儿有,就是咱不认识。
小苏说那咱两这真是天注定的猿粪第一眼看见你就想和你同擦一块玻璃,头回见你那么豪迈斜背个大帆布包跟个卖报的似的,哈哈哈。
我说我是脱离不了报童的行列了前两天还被同事表扬那会儿班里演雷雨的时候我也演的是报童我还没找着地儿写擦玻璃的事儿呢。
小苏说写着写着就搀和进去了。
我说我还画擦玻璃的图了。
小苏说你真是太油菜花了。
我说油菜花什么时候开。
小苏说秋收的时候说在芥末地里激动的奔走进菜地深处遇到超级无敌大一坨牛粑粑
Blabalabala……
高一开学头天大扫除的时候我在窗台上擦玻璃,王小苏很羞射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腿问我能不能跟我擦一个玻璃,我说擦吧又不是我们家的窗户。然后我俩就擦一个玻璃了。
果然写着写着就把擦玻璃的事情搀和进去了。擦完玻璃我俩在老师的左倒腾右倒腾下坐一桌了。她每天抱着英语书背单词,我趴桌子上奋笔疾我的各种书。后来胡小明同学也倒腾到我们背后小胡同学的故事就浮出水面了。当然不过就是各种小猜测小揣摩小暗示小纠结,未果,未果。
高二悄悄地过去了,高三悄悄地到来了。
想起了高三,就想起了非典。
想起了非典,除了丁香花,还有高浓度消毒水。还有鸡腿&milk。
非典之前那个礼拜,我装病请假回家了。等我回学校销假的时候看门那个大爷死活不让我进去了。喊来班主任把我遣送回家,于是我就成了最最自由的一个人,堂而皇之地不用上课不用被关在那个爬墙都爬不出来的学校里。后来传说学校里每天早晨免费供应给大家面包牛奶和一只鸡腿。鸡腿呀,在食堂里是个比较罕见的食物。
但是很遗憾,我没吃着。
我妈说不去学校也安全,你就在家呆着吧别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我每天都游荡在田野里了。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就离高考不远了,恐慌。
耿小花说和我俩还有张小玲是一个宿舍的。我和郭小凤激烈反驳她,其实她和王小苏贾小芳杨小圆以及张小玲是一个宿舍的,后来张小玲学习太刻苦火烧铺盖以后我们才共处一室的。后来王小苏和贾小芳杨小圆搬离了那个牢笼,在学校外头租了个房子住。我们就经常去他们的房子里鬼混。
又是一天了,今儿我也开始打卡,早晨可来了个早。发现每天早晨我在路口看见的那个807的屁股原来是很珍贵地,我狂奔两步追上它我就是早来的,我晃悠着过去等5分钟以后那个我就是迟到的。所以我以后要每天奔跑一下。
在我恨不得要去把管服务器的人们都敲死的时候王小苏又蹦出来了说他们部门集体辞职了领导征求她是去是留问我怎么说。我说我们这儿要是发生这种事儿我肯定是那个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货。她说是呀是呀在大家义愤填膺写辞职信的时候我考虑的是咱一定不辞职等遣散还能发3个月的工钱。
我说俺们晚上聚餐,王小苏说俺们也聚。
俺们都去聚餐了。第二天早晨我给王小苏描述俺们聚餐是因为一个老员工要辞职了老板煽了俩小时的情一大桌子的菜都凉了。王小苏说哎呀呀俺们昨儿聚餐也是因为同事离职,咱俩真没出息吃个饭都得攒一个原因。
这两天我和王小苏都很忙,忙的顾不上喝水顾不上说话顾不上约会的。中午回家睡了一觉,可是闹钟没响,因为我设错了。
我站在马路边上算计来算计去,我打车上班十块,迟到也扣十块,但是我现在打车万一堵车的话,我就得二十块。于是我hll地去买了一根雪糕,啃着慢悠悠地往公交车站晃。
等车的时候突然想起N年前,我跟王小苏在某站牌底下等公交,过来一个戴红领巾的小DD,说姐姐能不能给我一块钱我要去少年宫看书但是没钱坐车了。我俩就给了他一块钱,五分钟以后看见红领巾DD举着一根雪糕,也就是我吃的这种,骑着个自行车hll地从我们面前经过。我们凌乱了。
那是哪年暑假。
王小苏在天津上学,我去找她。多么闷热的一个夏天,看不见太阳,也不下雨。我记得天津那会儿还有黄色面包公交车。
她们学校门口的担担面很好吃,王小苏快考试了,没有课。我俩实在是闲的没处可去又不想在那个笼屉一样的宿舍里呆着就一人捧一个驴肉套饼随便逮个有空调的公交坐到头儿,下来溜达溜达,再坐回来。晚上没事儿干了就去一个叫地球村的网吧上网,上通宵。
王小苏那会儿刚学会玩梦幻西游,鼓动我也玩,有一天晚上俺俩就打了一宿的乌龟。
年轻的时候大伙儿都很热衷于聊天,一晚上能打好几十万字。当然,这就是个概数,无从考证,我顺口一说,感觉好几十万是个很大的数字。
那会儿某讯的聊天室还没有因为整治互联网不正之风关闭,我们还在那混过。
有一不怀好意的大叔知道是俩小学生妞就百般勾搭,各种要电话约见面。我俩说俺们学生没有电话,他说那咱们在哪儿哪儿见面,我们说俺俩不认得,他说你俩认得哪儿?王小苏思索了半天说你知道某某街十字路口吧,就那个有个大铜钱的那个,俺俩就认得那儿;大叔说那咱们就在那儿见面,咱们怎么认呀?王小苏说你站那个钱眼里我们就知道是你了。
我们真的去了,但是去早了,提前了半个小时。跟路边某某基里喝着可乐吹着小空调等大叔。结果大叔也真来了,还真站钱眼里了。俺俩就狂笑啊狂笑,大叔无辜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被耍了,走了。
那些年的人真是好糊弄地很,也纯情地很,也大批量网恋地很。
有一天我去某聊天室看见有个红头发的女的跟一个黑头发的男的俩人公屏上聊的那么的红红火火缠绵悱恻,我就插了一句嘴。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是嘴是不能乱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