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延续

你走在陌生的校园里,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惊喜之外又有点无所适从。两位学长走到你面前,笑着帮你拎起行李箱。你站在妈妈的旁边,分外感激,不停地说谢谢。

你说:“请问报名处在哪里?”

你说:“请问宿舍在哪里,食堂在哪里,操场在哪里?”

你坐在从火车站开往学校的校车上,在喧嚣里,你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你想着,快到了,那个你将度过生命中最美好的四年时光的地方,真的快到了。你看着来自各地的学生,你觉得命运是如此神奇,让那么多的陌生人相遇在一起。你突然想,你的同学会是怎样,来自何方?就在你纷乱的思绪中,校车慢慢驶向校门口,你靠近窗口,睁大眼睛。

你坐在一辆普通的北上的列车上。车上有很多像你一样的行人,你如过客般匆匆经过一些城市。在这个平凡无奇的清晨,没有人留心到你,城市不会记得你。你抚摸着放置在身边的书包,透过黑色的帆布,你似乎触摸到了平滑光鲜的录取通知书。你想起刚刚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在客厅刷下最温暖的黄色,明亮的日光中,灰尘飞舞,母亲的笑颜近在眼前。

你在电话机的一端,犹豫着要不要拨打那串你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终于,你下定决心拿起话筒,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无数人正在同时按着的数字,你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你知道此时此刻有很多学子正在电话机前查询自己的成绩。你深呼吸,却掩盖不住内心的焦急。终于,你拨通了那串号码,听着电话那头的电子录音,你输入准考证号,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心跳加速,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的成绩。电话放下的那一刻,你忍不住红了眼睛。窗外是美丽的火烧云。

那年你高三,埋头在书堆里,像鸵鸟伏地。七点以后上晚自习,一整个教室都特别安静。头顶上的灯光仿佛来自千年以前,温柔地像飞鸟的双翼。你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习题,笔尖沙沙的声响让你觉得安心。没有瞌睡,没有杂音,每个人都想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专注着面前的书本、试卷,眼神坚定。九点半的铃声响起,你背起书包与周围的同学道别。去校门的路上,你看到路旁放置的一模考试中年级前一百名的同学的照片,上面没有你。你看到一旁的宣传栏上,写着去年95%的二本达线率。你没有表情,说不出是快乐还是伤心。可是你记住了一个短语——梦的延续。

你收到了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那时的你还自信满满,不知天高地厚;那时的你无忧无虑,还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也没有学会怀疑自己;那时的你笃定地相信自己的实力。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可你还是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带着安心的笑颜,你浅浅地睡去。

东方出现第一道曙光,凉风吹动窗帘沙沙作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你将醒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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