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乐响起的时候

坐在楼上敲键盘,登了QQ,登了微博,突然下面响起一片哀乐。

邻居的老爷爷过世了。每天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都会看到鲜艳的花圈摆在客厅。鲜花的鲜艳是不是刚好衬托褪色的生命?

从上海奔回家后,听说邻居有好几个人过世了,生老病死之残忍,猝不及防地降临。记得第一次知道死亡是在很小的时候。隔壁叔叔帮忙修房子的时候被家人急急地叫回家,下午妈妈抱着我到那叔叔家,叔叔的奶奶过世了,那时候我叫她太婆。那时候客厅里挤满了人,我还能记得当时有人帮太婆梳头发,边梳边哭。我被妈妈抱着,只是觉得太婆今天睡着了,明天她又会起来笑呵呵地跟我玩,给我喝她泡的茶。后来却再也没有喝过她老人家的茶。

初二住外婆家。那天和姐姐一起睡,夜里听到哭声,看姐姐睡得安稳,便又睡去。早上起来吓了一跳,楼下摆放着白蜡烛,姨妈、姨夫还有姑婆他们都在楼下,外公过世了。我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去殡仪馆的路上坐在车子后排偷偷地哭。我想起外公的笑,每次爸爸带我去外公家,他都会在路口叫我,呵呵地笑。晚年时候得了老年痴呆症,经常会做些让后辈担心的事情。好不容易来我家却走丢了,家人到处寻找,在街上把外公带回家。外公临终前双手在空中比划,外婆说外公喜欢编绳子,他那是在空编呢。外公喜欢喝茶,家里人都不敢喝他泡的茶,茶叶放得很多,喝起来苦苦的。我却喜欢爬上桌子小抿一口,然后再跑到外公面前说那茶好苦好苦啊。长大了,我还是爱上了喝茶。泡一杯清茶,想想离开后的人们,想想离开后的世界。

有个朋友跟我说,她每次想起我,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向死而生”这四个字。向死而生,我记得当年老师说,这四个字至少说明了两点:一,你现在是活着的,二,你是会死的。读读海德格尔,略知向死而生对于此在的意义。死,是最孤独的,没有人能代替你去死,没有人可以陪伴你去死。死亡,要如何解读,才不觉得人走茶凉的悲伤。死亡,是一件最确定的事情,每个人都会经历,也是最不确定的事情,我们总无法预测在什么时候会死。出门小心,这是父母经常提醒关心的事情。出门在外,不知道有多少因素可以阻止我们的生存,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们就与死神擦肩而过。

有时候会想如果现在爸爸妈妈就不在了,这个世界对我还能意味着什么?这样的念头一起,便马上扼杀下去,不行不行,爸爸妈妈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生老病死之事,总能像黑洞一样吞噬着生活。若是看淡生死,看破红尘,是不是就能消解对死亡的恐惧?可是,每天晚上睡去,会不会担心从此睡去,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每天早上醒来,会不会恐惧,我多看到一天阳光,就意味着我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死亡,无法克服,无法超越。或许在死亡降临之前,挑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泡杯酽酽的清茶,看看身边开得灿烂的花朵,会是一个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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