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天生注定,偶尔遇见也是好的

我以为,人最大的痛苦便是无法开口诉说,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无人可诉。

我并不是一个小清新,起码之前不是,而现如今,却总沉浸在黛玉叹息的怜怜之中,虽然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越陷越深,但莫说自救,竟不知向谁求援得以逃脱。

故事总是要从一个女子开始的。其实也很简单,都是大学生毕业实习,一起出差,工作完周六去游乐场玩了一天,交谈、天南地北,大家都有迷茫、害怕和恐惧,她经历过磨难(起码算不小的挫折),有良好的家教和价值观,有坚持有原则,说起未来虽然带有不确定但很坚定,亲切自然,不骄不躁,淡雅醇香,会自省,有目标有理想,成熟而不世故,独立性格理智思维,明白地有自知之明,聪慧达礼,很自然地,却也很奇妙地,我心相许。

男子需坦荡,出差回家后两周内我下定决心(虽是同事分属不同部门,难得相见),在第三周的一天用彻夜写就的一封信去表白,说来惭愧,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心动,坦诚地说在那封信中倾注了最真挚的情感和所有的脑思。然后,一天之后,她也用一封回信告诉我,佳人有主,已步入谈婚论嫁之程度,而这封回信却也极真挚极赤诚,对应我的信一一作答,我信服她如此坦露心声而大方得体,自然这封回信里也免不了说些“愿做好朋友”之类的安抚之言,作为我,当时也想此人可引为知己,毕竟从未有人可与我攀谈如此。

我向来没有什么朋友,自闭但又极渴望交流。这个世界固然容不下我,我也不会为了它放弃自己的原则,当下我无法改变世界,却也不容得世界将我变得同样世故。我总是抱有希望,抱有童真和幻想,我们的现实总是目光短浅,每个人为了眼前的短期利益,为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奢华安逸而不顾一切,未曾想过我们当下的行为举止所创造构成的氛围和社会文化潜规则会给子孙后代带来多大的迷茫,由于我们现在贪图当下的金钱和地位权势,打破了多少营造真正积极美好环境的机会。我愿意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我相信总有一天世界会翻然醒悟,再那之前,我还是需要在这污浊而臭气熏天的世上坚持下去,因此,我没有多少朋友。

我也很少相信别人,曾经包括现在,都是那么天真,都是那么坚信善良和美好,但显然现实给了我太多的教训,现在已经学会珍藏“信任”,简单地说,千军万马之中你愿意把后背交给另一个人,你们二人联手对抗天下,你知道无论何种情况他的身躯总会先于你的背脊而倒下,你对他的背脊也有同样的承诺,这就是我心中的“信任”。信任是多么高贵的东西,我如此珍视它,非我同类不得之,因此,一旦我对她敞开心扉,就如同无遮无掩,我自然是愿意倾尽所有,吐脯见心了。

再之后,大半年内,我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改造自己,要做得好,因为我知道自己总还心存幻想,我知道自己总还念念呢喃,工作之中接触的社会,遇到的人越多,我的自闭就越严重,去过正规的精神疾病中心,与心理医生深谈过,轻度抑郁症,开了些镇定安眠,我越发感到与她心有戚戚,灵犀互通;当然,另一方面又用最严苛最理智的声音约束自己,行不逾矩,礼为重先,期间开始还与她有些交流深谈,但随着她结识更多的朋友和闺蜜,我越发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能带去快乐的角色,因为在公,我与她并非同一部门,相见极为难得,在私,之前未曾有过同窗之谊,无法亲近芳泽,我又性傲,断然不会做暧昧龌龊之举动,因此,她遇到的困难和迷茫越少,与我的交流亦稀疏。

虽然我时常敏感,但自以为深知她,并非夸夸善变之人,我亦自知,命中注定之事不可强求。去年底,她戴上了订婚戒指,我告诉自己应当有所了断,数月以来茶饭不思,精神恍惚,体重骤减20斤,日有沉思夜难入眠,自嘲真可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于是,花去将近3个月时光,夜夜奋笔,将我自幼的心路经历、体会感悟及一切所思所得下笔成文,整理汇聚成一部9万字的小书,我平日之中无人可倾诉,将满腔的热情倾注书中,我告诉她,此为我祝她新婚之礼,我相信别样人生的感悟极为难得,这样的礼物是我所能给出的最为宝贵之礼,毕竟千金易得,人心难求,我自问极坦荡极勇敢,当然我收获的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谢谢”,我很满足。

之后我以为,我可以放手,我可以轻松解脱,我可以重新不羁。当然我错了,我的轻度抑郁症渐渐向轻度自闭症发展,变得极为封闭,往往越熟悉的人,我与之闲话越少,同一办公桌的同事,却形如陌人,我的不忿和自怨日渐加深,当然自己很明白眼高手低,却只是恨力有所不逮,告诉自己正处于积累的阶段,尚还无法改变这凡俗尘世。我越发缺少快乐,世事虽然皆不如我意,但已然无所谓苦难和艰辛,所恨者,无知己,无快乐。我并不害怕承受磨难和品尝苦涩,但我不能忍受没有精神上的愉悦和鼓励,我需要知道自己并不孤单,我需要知道这大千世界,还有人与我同行。

因此,虽然现在我与她甚至是在不同楼层办公,但哪怕每周能见到一面,也会给我带来巨大的欢愉和满足,虽然她已经度过了学生到白领的过渡期,已然融入了那个团体,虽然她的朋友、欢笑和幸福是那么美满,美满到无情地刺痛着我,但我还是愿意看见她,不然我的暴躁简直无法抑制,我知道自己仍旧深陷其中。

最近,我下定惨痛之决心,几乎将联系一切切断,我自知只有极力淡化,甚至采用故意遗忘的手段才能稍稍回神,但我很怀疑自己能坚持如何,只怕她偶尔的俏兮盼兮又将我魂魄引之远去,毕竟无论遇见她之前抑或是之后,真正未曾对它人有如此情愫,甚至感觉尽皆如同过客匆匆不值一哂,只有佳人唯意,此情之奇妙,实在非言语所能达意,只能说心生浪漫之事,莫过于此,相信有心人自能会意。

所有的诗篇,所有的语丝,每次触景,每次叹息自怜,每夜的辗转每天的等待,明白无法等到什么,却无法抽身离去。我告诉自己,总还会有一个人,注定是与我同思共想,注定是我命中真女的,我愿意去追寻,但我不抱有希望,那样也不会太过于失望。

罗罗嗦嗦说了那么多,我也知道无人可以助我,该是自己走出的步伐,没有人可以替代。自闭症并非不愿交流不愿展示自我,只是他们太过于敏感和善良,他们的纯真无法接受普通社会的俗扰,自闭症的痛苦之处正在于,有着满腔的热情和话语,无处发泄无处倾诉,没有人关注没有人理解,那些他们认为美好伟大的东西不被他人所认可,其实他们的要求真的很简单,有一个知己,只需要一个,理解,默契,赞同,他们真的只需要知道,在这个炎凉世间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人,愿为你而笑。

我不知道写下这些何谓,但是我愿为世上所有那些自闭的人们祈祷,愿你们遇上治愈自己的那个人,愿你们身躯内惊人的力量绚烂爆发,愿你们终有一天,震惊世界。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